To Love As I Was Loved

Gracious God…Remind me that there is nothing to fear when I face myself squarely, for always in the mystery of my own being, the tracks of your love are visible.

黑白照片

December12

午后的阳光,被截在贴了反射膜玻璃的外边。高度密集的楼房,衬着如山的复习资料,更加令人窒息。随手拿了本介绍北京老街的书,贪婪地翻看,不禁吃惊,刚刚出版,为何都处理为黑白照片?

但不知为什么,就是那渐变的黑与白,带给我无尽的撞击。鼓楼下被白雪覆盖的灰瓦房;凝重的角楼;轮廓分明的白塔寺;胡同里斑驳的门墩儿……突然明白,这历史沉淀下的深邃,怎是色彩可以重彩上去的。历史的刻度,仿佛在黑白两极间游走,而那丰富的渐变所展现的,恰是历史所包容的广博。

用黑白照片来展现老街,真是一个太明智的选择。倘若展现的是现在那些重新粉饰上的颜色,则完全体现不出那种意蕴,而且,许多翻新的老宅,充斥着俗艳,那些光鲜的油漆,仿佛是老宅生的癣,恶心得很。可是我对于北京,对于历史的回忆,又为什么一定要依附在对于照片的黑白处理上?那么我真正怀想的,究竟是那个实体,还是早已在我脑中升华了的抽象?

走得越远,越觉得北京,对于我意味着太多——无需刻意提起,因为永不曾忘记。

漫画的联想

December6

提到我的成长,不能不提画画,提到画画,又不能不提我看过的漫画,提到漫画,脑中顿时出现三个名字:《父与子》,丰子恺,华君武。

《父与子》是我哭着喊着从舅舅那儿要的。当时年纪还小,但是对那个黄皮儿的能引舅舅发笑的图画特别感兴趣。然后就开始索取。舅舅的条件是:我随便翻开一副漫画,如果你看得懂,我就送给你。至今我都记得他翻到的是哪幅,但是我当时的确看不懂……感谢舅舅,那天他还是把《父与子》送给了我。于是我有空就翻着看,因为我非常想理解那一幅幅的画儿是什么意思。

对于丰子恺的喜爱,完全是因为那个“恺”字。小学某年级知道了“白雪皑皑”的“皑”字怎么读,特别兴奋。小时候我妈对我的批评之一是:“不爱读书。”后来假么假事儿找了本丰子恺先生的书看,看到了那个“恺”,以为也念做“皑”,头脑中登时出现北国无限美好的风光,万里雪飘的,于是就特别喜欢丰子恺这个名字~~ 就那么错念了好久,直到被尴尬的纠正…… 但是对于他漫画所使用的线条,以及那种勾勒方式,简直是迷恋……

华君武,那是睡前必读啊。我妈妈说我总是晨笑,可能和我睡前的读物有关……后来有一次去炎黄艺术馆看展览,刚巧碰上华先生在那里签名售书…… 那好像是个冬天…… 童年的记忆,多美好……

现在在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我总是会找些诗歌散文,或者丰子恺的漫画。间歇着看看,愉悦地休息。今日重温丰先生《小妹妹的大疑问》,突然和我昨天看到的一个电视画面产生了联系。

昨日热牛奶的时候看到某个电台在介绍中环IFC大厦里面的一些店铺。两个穿着性感的女郎在那些金光闪闪的店铺中闲逛,介绍这家衣服店,介绍那家首饰店。一件背心儿,一个小摆设,动辄上万,最少也要若干千——也许那是一种富人的游戏规则,本无可厚非,但是我很清楚那种游戏我不喜欢。

农夫,山泉,有点儿田——真的很向往。《父与子》为我塑造了一种观念:家庭,意味着幸福与深切的爱;丰子恺的漫画渗透着生活细微之处的情趣,又不乏怜悯之情;华先生的漫画总是会让我发笑,笑过之后,又不禁无奈的摇头。

写在艾滋病日——自重!

December1

我们常常从我们的明天预支了来偿付我们昨天的债负。——纪伯伦 《沙与沫》 

今日校园里有一些预防艾滋病的宣传活动。很多海报的主旨就是:请使用安全套。潜台词是,非婚姻性关系。否则,若不是为了计划生育,为什么宣传这个?

我很不解——为什么不制止行为,却强调措施?或者说,为什么不说:请不要随便展开性关系。或者:请不要发生婚前性行为。有一个海报,经臆测,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安全套,然后旁边写着:You also need this. 仿佛在暗示:你滥性无所谓,但是设备要齐全——这岂不是一个很荒谬的逻辑?究竟应该先遏制这种行为还是鼓励这种行为,只不过改进一下方式?

“你们要逃避淫行。人所犯的,无论什么罪,都在身子以外;惟有行淫的,是得罪自己的身子。”
哥林多前书6:18

当下很多人都不把贞操看得太重。但是,别人不看重,不代表自己也有同样的理由不看重;不论这个世界怎样把性当成家常便饭——随叫随吃,随吃随倒,我仍旧坚信婚姻中蕴含着上帝极大的祝福和恩典,只有在婚姻中的性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全和满足。正如《圣经》关于婚姻的教导:“一男一女,一夫一妻,一生一世。”

不管这个理念是不是已经进了博物馆,我的信仰在那里,我相信,我未来的幸福,也在那里。这样,当我面对我未来的丈夫的时候,可以坦然无惧,可以对他说:我爱你——以我童年的信仰。

 

玫瑰香,红提子

November29

打小爱吃葡萄。“日啖葡萄若干斤,不辞长作北京人”。 以前在家,悠闲地往沙发上一坐,享受着过堂风儿,品尝着玫瑰香或者巨峰的幽香甘甜,顺便把手上的汁水往沙发上蹭蹭~~ 在香港则改吃美国提子,分为红、黑、青三色。后两样儿无核。提子皮厚,外果皮不易剥离,果实更瓷实,易储存运输。而玫瑰香则相反——我猜这是为什么在香港吃不到它的原因。

提子是我生活的伴侣,每天一碗,成了习惯,以致从来不想为什么是提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直至上次买提子的时候被朋友问及:为什么你总是买提子呢?好这口儿?提子有啥好吃的? 我说:因为它甜。 又问:只是因为甜?提子比不上玫瑰香,除了甜味儿,没有葡萄的香味儿。 后来再吃的时候,努力去品,发现果然,除了甜,没有香。

我想,玫瑰香,红提子,代表着不一样的爱情——对于爱情我真的没有发言权,所以我只是臆测。从功能上说,都差不多,预防心脑血管疾病;换句话说,爱情,都是养人的。但是有人追求的是提子式的爱情:有韧性,耐保存,厚厚实实,尽管没有那份销魂的幽香,但不会缺少入口的甘甜; 有的人追求的却是玫瑰香式的爱情:暗香袭来,诱惑着原始的激情,口齿噙香,欲罢不能,但问题是,脆弱得很。也许完美的爱情模式可以是婚前玫瑰香,婚后红提子——仍然可以有激情与芳香,只是沉淀在那份坚韧中,而不仅仅体现在扩散上。

而我现在为什么喜欢吃提子呢?仅是因为它甜?还是出于对玫瑰香的怀念?或者,先知先觉?好了,废话时间到此,提子时间来到——“因为它甜”,这理由难道还不足够吗?

生日和政治

November27

今天是我们Hall今年最后一次High Table Dinner,同时也为了庆祝其First Anniversary, 在Luke Yew Hall举行。

这次的着装要求十分严格,还套着绿袍子,正襟危坐。莅临的honorable guest是立法会的Martin Lee——我以前上Principles of Journalism的时候经常读到有关他的新闻,百闻不如一见。他以前住在Ricci Hall.今天的speech, 本应该是大学生活吧,可能出于职业习惯,不知不觉就扯到了democracy和*普*选。典型政客作风,一如他的文章。最开始的时候我还挺高兴,这生日过的,多爽!可是后来听着听着就觉得沉重,关于*民*主,关于*普*选,关于香港和内地的关系,关于*腐*败……google一下martin lee, 就什么都明白了。后来open floor question, 我举起了手:

“Good evening Martin. Beijing, compared with HK, is much more heavily burdened. Some leader are still under the stereotype of thinking which was nurtured and exercised in so many campaigns like … …You’ve mentioned a lot of ‘must stop’,'must change’ and ‘must promise’, but do you think it possible to let it change that fast? How could we expect an old lady with footbinding to wear high-heel shoes to attend such a high table dinner? Are there other ways to extend HK’s advanced legal system to the Mainland China steadily instead of ‘must stop’ and ‘must change’ immediately? …”

他回答了很多,要点如下:

1. Seeking for the economic growth can never be the excuse of not developing democracy.

2. Being mandated and being implemented can be two different things, and the former one should be of the first priority.

3. No country can claim that her people are not ready for democracy. The saying “not being ready” is ridiculous and could never be an excuse.

4. …

没想到的是,后来,他竟然走到我的座位,和我握手,并继续了一些交谈……

我年少轻狂时,经常狂妄地针砭时弊,撰写“檄文”。青年人,都容易偏激。 现在想来,那的确是一种沸腾,一种激情,尽管出于热爱。但是仔细想想,其中又充满了幼稚,无知和儇薄。面对政治,我算个什么,我又懂什么,我哪里有资格评点。后来养成的习惯是“观察政治,不谈政治。” 沉淀下来的“成熟”,就是冷静,理智,与确认——谁也不能轻易地让我去跟随,去沸腾。政客嘛,首先要笃定他的观点,所以都免不了偏激。

以上他的言论,谨代表他的观点——与我没有任何干系。我只是忠实地记录下他的回答。

生日终究应该是欢快些的,好了,继续我blog的风格,不谈政治

Luke Yew Hall外边。看上去我是最高的,呵呵。

狗链子与骨刺

November9

港岛很吵。每天上下学溜着马路边儿在聒噪的发动机声中看两侧的绿树与蝴蝶,使劲寻找一份内心的安宁。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些安静的地方,可以暂时静下来,吹吹海风,看看海对岸阑珊的灯火。也可以往山上走走,那里可以清晰地听到鸟鸣,找个地儿躺下,就望见了那些榕果儿——问了多少遍“那是什么”,可总是不愿意记住“那就是榕果”,许是我的记忆中全被金黄的银杏占了,挤不出地方给长在树干的榕果了。这么个拥挤忙碌的城市,能有个安静的地方容我享受一下和煦的阳光,闻闻阵阵花香——这阵子宫粉羊蹄甲开得正盛,听听鸟儿歌唱,真是无尽的恩典。香港的秋天,如同我的长发,很温柔~~ 突然又想起银杏叶子,脉络分明,也很像头发。

那天走在IFC附近,看那里的人们,行色匆匆,一脸凝重,不觉倒吸一口凉气——我的专业啊,我真的喜欢吗?如果一辈子干自己不喜欢的,即使收入再多,有啥意思?——这个问题,我还想不明白,但是我看那些西服革履的人们,人五人六的,倒是觉得挺好玩儿。突然想出了几句话:

领带是男人的狗链子,用权钱拴着他们;

高跟鞋是女人脚下的骨刺,越走越疼,却欲罢不能。

秋天真美好。是不是有个规矩叫“贴秋膘”?干脆我不叫小狐狸,叫小企鹅得了,这样可以名正言顺地贴了。都是曲线,管它哪儿鼓呢……

红配绿的反思

November6

果子狸曾经和我说过一个比喻:

我们假定红配绿这样的颜色搭配是不协调的。有一天果子狸穿了一件红色的T-shirt和一件蓝色的外套,走在上学的小道上,本没有什么不妥。后来呢,觉得有点儿热,就把蓝色的外套敞开来,无风,看上去也没什么不妥。可是走着走着,风把敞开的外套吹开大缝儿,就露出了蓝色外套的内瓤,是脆生生的绿色,这可好了,全然的敞开,可是展现给别人的,是一种不协调,是一种本不想去面对也不想外泄的真实——双方许是都承受不了。

人与人交往是件麻烦的事,是件特别麻烦的事。我不敞开,你说我骄傲,说我不真实,可问题是,如果我真的愿意对你全然地敞开,你想过那会是一种怎样的图画吗?你又接受得了吗?

我曾经尝了很多论断人的苦。而且越长大我越觉得,论断人是多么的无知和可怕。上帝让我们基督徒聚集,但是上帝又不让我们论断别人。为什么?做起来又多难?人和人聚在一起,很容易就去说另一些人的不是。我一直有一种观点:爱他,就不论断他。这是相辅相成的。一个人经历过什么,他不说,没人知道。一个人的现状是太多历史原因和家庭原因的缩影,我们论断一个人,只是看到了他的表象,没有看到他的本体和后面的根。而且,人的情感和表达是太复杂的东西。话语永远是彩色外衣包裹下的苍白。一个人的一个举动,一个想法,其实背后都有着他的逻辑。而他逻辑的孕育和积淀,则和他经历过的一切密切相关。一个人是多么大的一个多面体。有的时候我甚至想,了解一个人是多么难!其实连他自己也未必那么了解自己。论断别人,岂不是一件很可笑的事。大多数时候我听到别人论断别人,我就告诉自己,至少要微笑着沉默。但是论断别人,往往是那么的,attempting.

耶稣是我们最好的榜样,他那么谦卑,他是受伤的医治者。他取了仆人的样式,去体会别人的内心,去爱别人。他告诉我们爱是没有条件的。可是在我的生活中,我往往又是凭着我的主观意愿去和别人交往。我更多地和我喜欢的人交往,面对和我心气儿不是那么相投的人,我没有取仆人的样式,相反,我仍旧是自己的主人,个性的主人,所以也丧失了很多去爱的机会—Love is unconditional,多么的难啊!我说:你不了解我。其实我更应该说的是:对不起,我没有给你机会了解我。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我做了那个假设:红配绿是不协调的。也许,那个迎面走来的人,觉得那是一种美。爱他,就全然接受他。有的时候我们的诉说不仅仅是为了一个答案,更多的时候是为了一句:“我理解你”。

《圣经》上说得好:我们岂只爱那些爱我们的?这是否像天上的父所作的?祂叫太阳照好人,也照歹人,降雨给义人,也给不义的人。……你们愿意人怎样待你们,你们也要怎样待别人。……爱人如己。

我平时读的时候啊,除了感动,就是感动,我从来没有想过,真正去操练,有多么的难!

人的尽头,就是神的开头。我不能,但是神可以。愿神慢慢改变我,塑造我,拿去我内心根深蒂固的骄傲,长出一颗谦卑的心来,不凭着我的喜好,看到别人的需要,去爱,去无条件地爱……

昨天我脑子中突然出现一个词:百口莫辩。后来仔细想想,冷静下来,我想辩什么?找借口为自己开脱?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也许我最应该做的,就是祷告,让自己平静。当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最好安静地预备自己的心。也许被人误解是一种命运,但是关键看我们的着眼点。误解也有误解的原因——一定与我本人的行为有关。向上看吧。看恩典,学习耶稣的样式。在每一种境遇中,都警醒,都退一步,首先想想自己的不足。
尽管我觉得痛苦,但是我仍旧感恩。感谢主,这也是我必须要学习的功课。

得医治

November3

我特别喜欢看《我爱我家》。以前是看热闹,后来就慢慢地看出好多门道——世态炎凉,人情世故,小聪明与小幽默,小讽刺小哲学……这个说起来就没边了,我也不是分析那些的专科人才,总之,我还是很爱琢磨《我爱我家》中幽默背后的图景。而且该片京韵太浓了,那歇后语用的,怎么就那么亲切呢?我是一个怀旧的人。不过经典嘛,本无所谓“流行”。关凌同学是我的嫡系学姐,我们是同一个初中的。当时我们班有一个男同学非常喜欢她,见到她一面能兴奋地和我念叨一天~~(我十分肯定该剧对于情节的细致规划以及对于人物表现的刻画,但是我始终觉得该剧缺乏一种价值观的整体导向。有的剧情看起来甚至会冷笑,继而觉得心寒——不 知道梁左是不是故意以这种方式讽刺。不像The Simpson's和成长的烦恼,能看出感动,看出一种对于健康社会的探讨。说白了,不仅仅是耍贫嘴。)

其中有一集叫做《死去活来》,极为搞笑。开头就是和平盘腿(其经典动作之一)坐在一沙发上,抱着一本医书,挨个检查自己是不是有毛病。什么胸膜炎,狂犬病…… 我怎么突然想起这个来了呢?我也拿着本书,讲一些个型模式的成因,处境,表现和出路。哎呀,我开始分析了,也像和平那样,只不过我是躺着看的,一样样对,好在对上的心理问题不是那么多。心理上的别扭,多少都有点儿,找本分析的书看看,也能更多地了解自己。作者是个研究心理的基督徒,给出的一些解决方式也是满有上帝的慈爱和恩典。很多安慰的话出自《圣经》,也的确给予了我很多更新的力量。感谢主!其实意识到问题的存在比蒙昧强多了。上帝是全能的医治主。我肯定不会像和平那样找个病就琢磨着必须去死。我盼望着不断更新的生命,满有上帝的祝福和智慧。

“要过属灵的生活,首先要察觉我们内里有两极,而我们就在此两极之间挣扎。” —— Henri Nouwen

周六在我们教会有个福音讲座,范学德牧师专程从美国赶来布道。今天上午抵达香港,本来我要和Civet去机场接他的,无奈下午我厌恶的那个课上要做presentation,还翘不了……范先生的经历很特殊。有着20年的党龄,曾经师从张岱年,中*共*党校马哲某系硕士毕业,然后随太太去了美国,自信永远不会信基督教。但是后来他改变了,所以才会有明天在我们教会的讲道。他为啥改变了呢?可以看看他曾经写过的书:《我为什么不愿意成为基督徒》,《心的呼唤》,《梦中山河——红小兵忏悔录》和《我为什么愿意成为基督徒》。请点击:http://www.fanxuede.net 愿上帝的爱常与我们同在!

农夫,山泉,有点田

October30

倘若真是这样,也不知我将是怎样一种心态。怡然自得?自怨自艾?以现在的境况,站着说话,当然可以叉腰说:农夫,山泉,有点田,此生足矣。就像我在看Hilary & Jackie的时候,看到Hilary的小庄园,满地的鸡鸭,孩子,没有炉火的冬天,没有什么积蓄,照样把我羡慕得够呛。多自然,多纯朴!看来我永远都逃不开小孩子的样式,充满了幻想,又总是把一切都简单化,然后附上童话的色彩。

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还是很喜欢大澳的那些村子。至少它安静又朴素。可以清晰地听到鸟鸣,可以真实地闻到花香,可以悠闲地在红树林旁看白鹭,螃蟹,弹涂鱼……可是当我说“这种生活多好”的时候,我背后是一份稳定的学业和生活,或者说,不久后有可能是一份稳定的职业和收入。我在那里不疼不痒地感叹,是因为我有选择的自由和能力。我可能是在选择一种心情,一种释放,但绝对不是在选择一种生活状态。而村子里的人,处在那种生存状态之中,又不知有着怎样的负担和难处。不知他们住在铁皮的屋子中,住在水上家园中,是否仍旧会安然于远离喧嚣的静寂和简单。

至少,那个村子里的猫猫狗狗都可以没有任何戒备地躺卧,睡得香甜。或许真正享用“农夫,山泉,有点田”的,仅是那些小生灵罢了……

 水上家园

 它睡得香甜

 蛋黄和马友

 铁皮房子

印在明信片上的,永远是维多利亚海港,中环,青马大桥……总之是那些非得在晚上用灯火才能浓墨重彩上的璀璨和繁华。

可是那绝对不代表着香港仅仅有着高楼大厦,和脚步匆匆。这是一个璀璨的世界,也是一个摧残的世界;这是一个繁华的世界,也是一个繁花盛开的世界。

有一只老家巧

October20

有一只麻雀叫“翠翠”,她住在港大Starbucks附近,与她的同伴一样,每天去Starbucks吃饭聊天是她生活的寄托。

翠翠的爸爸是一只很有思想的老麻雀。每天清晨,他都会独自在校园里飞行,思考着他眼中大学的意义。他特别喜欢那个荷花池子。他喜欢数算花苞的数目,他也懂得品尝凋零的无奈。他时而去孙中山先生像的肩膀上站站,他不是很懂“三民主义”,但是他为自己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感到沾沾自喜。约摸六七点钟的时候,他就蹲坐在中山阶的红砖上,等待着暖融融的阳光,观望着早起读书的孩子们——运气好的时候能碰上那么一个半个。他不喜欢像翠翠她妈一样整日雀跃于Starbucks周围,等人家用餐完毕,马上飞到桌子上战战兢兢却又满心欢喜吃着那些残羹冷炙。他的很多邻居都得了“三高”,也包括他的夫人。他认为他们那是咎由自取,有时他还会冷笑一声,说:“拾人牙慧,有什么出息!”

翠翠这名儿,就是这个老家巧儿起的。刚才说到他不喜欢每日在Starbucks附近转悠,那他喜欢做什么呢?他往高处飞,Starbucks上面就是图书馆的旧翼,最高层是冯平山中文藏书馆。他不认识英文,但是他识些繁体字。他喜欢飞到那个窗台上,有的读者喜欢靠窗捧读,他也跟着看几眼。那还是他年轻的时候,翠翠她妈刚怀了孕,他正为起名字发愁,突然看到有个淑女在读《边城》,于是他眼前一亮,对,就叫“翠翠”。其实更让他眼前发亮的,还是沈从文笔下的湘西。他幻想着移民到那个地方去,远离这尘世的喧嚣——尽管他眼中的喧嚣就是Starbucks的音乐和人们的交谈。

他有的时候很鄙视他的同类。每天就在Starbucks的阳伞上站着,说闲话,然后观察着哪桌子的人要走了,俯冲下去,在光滑的桌面上小心紧张地蹦向盘子,眼珠子滴溜乱转,然后贪婪地一通猛吃,又时刻高度戒备着,随时逃离现场。一点儿也不潇洒从容。有的麻雀还因此染上了咖啡瘾……他从来不去吃那些东西,他恪守着勤劳的传统。

有一次他听到了翠翠和伙伴们的谈话,突然间一阵担心。哎,谁来管管麻雀子女的教育问题呢?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翠翠问她的同学摩卡(摩卡的妈妈酷爱喝iced mocha,所以给孩子起了这么个名),“为什么我们是麻雀呢?当只老鹰多好,哪怕当鸡鸭也比麻雀视野开阔啊。” “不然。我听Latte说,在港大食肆卖烧味的地方挂着的都是光屁股的鸡鸭,不论雌雄,都被扒了毛儿,烤得黄黄的,那屁股的轮廓明朗极了!真是他们的悲哀。” 翠翠脸红了,又问,“那当个老鹰总是值得羡慕的吧?”“不然。当你仰头看老鹰在天上飞的时候,觉不觉得特别熟悉?像极了在地上爬的蚂蚁。所以当麻雀最好。当一只住在Starbucks附近的麻雀更是幸福。”翠翠的爸爸感到心寒。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呢?他还能说什么呢?

我经常去Starbucks后面坐坐,也喜欢观察那些麻雀,一次偶然的经历让我认识了翠翠的爸爸,我很欣赏这只老家巧。他想和我谈谈“麻雀眼中的香港人”,我很感兴趣。下次再整理我和他的谈话笔记。

观察麻雀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你下次和我同去,我买杯咖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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