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梦好

北方的小院儿

这只是北京周边千百万个小院子中的一户。我并非于类似的院子中长大,但是我对于这样的院子非常的熟悉。甚至于提到夏天的北京,我首先会想到一条安静的街道,一个四四方方,座北朝南的院子。除了蝉鸣和鸟叫,似乎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北京人喜欢在院子里自已种东西。通常有枣树,香椿树,石榴树等。还会有葫芦藤,葡萄架。这之下便是一些七七八八不知哪里陶来的种子种出的东西。紫罗兰,死不了,米兰,绿萝——这是数不过来的。

老奶奶会穿一身再简单不过的人造棉的大褂子,搬个板凳儿坐在树荫下,摇着大蒲扇乘凉,左右扇着赶蚊子。小孩儿在院子里或者胡同间尽情地玩耍。喝汽水儿,吃双把儿,啃西瓜,豪饮绿豆汤。我记得小时候望天,总会看到成群的鸽子,把哨声留在远方。院子门口的石墩子上,阳光穿过树叶留下斑驳的影儿。门口影壁上的仙鹤永远扑腾着翅膀似落非落,装神仙。

老房通常很高,有过堂风,其实凉快得很。

红双喜暖壶,印着大花儿的茶壶,蒲扇,还有西瓜——这是北京夏天独有的炎热与清凉。

我之所以照下面这张,是因为后面的那个美女画。这是我小时候常见的。有时是个女警,有时是个女仙。总之她们总是很精神又很妖媚地摆着造型,背景总是大红大绿。

青涩的石榴酝酿着成熟:

曾经无数次地上房摘香椿,把最顶部的嫩芽摘下。香椿摊鸡蛋,那是何等的美味!

死不了已经开始打籽儿,小小的子房里满是一个个精豆子一般的小黑籽儿,捏在手里滑滑的。

冬瓜汆丸子,再洒上一层香菜。这味道几乎可以浓缩我对于美食所有美好的记忆。

这花也是由一粒种子长成。院子主人不知哪天搞来粒小小的种子,就那么有一搭无一搭随手放土里,谁成想就这么长成了一片阴凉,还开了花。

北京是我的家。我们彼此宽容着成长,不知不觉,竟长成了对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