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留洋博士老张结婚记-2)

老张的博士整整读了六年。

这六年中,他无数次地憧憬过拿到那张毕业证书,正式成为一个有Dr头衔的
人时的场景。他是会大笑,还是会哭泣?也许会呐喊,更可能会绕着会场狂奔。他想像过无数个场景,而当他真的从老教授手里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时,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像是一只刚刚被注射了麻药的小白鼠,从汗毛末梢一直麻木到心里。是无比空洞的茫然。

而这种茫然直接地反射到他的脸上,使他在余雨的相机里怎么看怎么平面,有点像是一个活死人。“你又怎么了啊?天天吵着要毕业,现在毕业了,还板着个脸。我跟着你真是他妈的倒霉透了,瞧瞧你那副棺材脸,看着都折寿!”老张回到座位上之后,余雨不满地挖苦他。老张对此没有作出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丝愤怒也没有——他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他想这究竟是不是一个规律:婚姻使女人聒噪,使男人沉默,然后女人的聒噪使男人愈加沉默,而男人的沉默则导致女人的更多聒噪。不过,不管这个规律是否适用于大部分婚姻,老张的婚姻早就陷入了这个恶性循环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

老张只是不太明白余雨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相亲的时候,她虽然
不是最出众,但也是十分美好的。那时的她不讲脏话,也不摔东西,也不会用恶毒的语言诅咒老张。但即使余雨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在老张心里,她依然是他相濡以沫的妻。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回国相亲,也从来没有后悔在众多的相亲对象里挑中了余雨。在老张的世界里,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如果”这个命题,存在即是合理。已经发生的就是既定事实,所能做的就是积极勇敢地去面对它。所以当老张面对余雨暴风骤雨般的辱骂时,没受过什么情感教育的他所能做到的最好就是沉默地包容以及忍让。但余雨和老张想的不一样。她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时间可以倒回到她的25岁,她绝对不会同意和老张相那个莫名其妙的亲,又鬼使神差地被老张的美国博士光环蒙蔽,抛却工作,家人,亲戚,朋友,跟着老张一起来到这个鸟不生蛋的混蛋美国。自从来美国之后,她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学会了讽刺,挖苦,诅咒,歇斯底里的怒吼以及摔东西。更让她生气的是,她所有讽刺,挖苦,诅咒,怒吼,以及摔东西的影响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老张,这个一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老张。她讽刺挖苦诅咒老张的时候,老张从来不还嘴,甚至连一点生气的表示都没有,好像她根本不存在,她所采用的一切恶毒词汇对他没有任何撼动力。当她怒吼或者摔东西的时候,老张倒确实会紧张,但他紧张的并不是她,他是害怕余雨的动静太大吵到邻居报警。每次余雨看到老张紧张地搓着手,一副小心翼翼叫她不要吵到邻居的样子她就越发生气:她怎么会嫁给一个这样窝囊的人!从头到脚,怎么看怎么窝囊!

余雨并不知道,任何一个人如果在老张的实验室干上六年活,基本上都会变
得像老张差不多窝囊。而老张之所以比其他人要显得更窝囊,则完全应该归功于余雨这一年零四个月以来的陪伴与照顾。不过,对于老张成功地博士毕业以及找到一个博士后职位,余雨和老张两个人都很高兴。虽然博士后的钱不多,只有三万出头,但是毕竟比老张博士时候的奖学金高出来不少,手头可以宽裕一些,甚至还可以存上一点钱。让余雨非常高兴的还有一点就是他们终于要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农村了,这让她从心底里觉得欢畅起来。晚上余雨在电脑上看碟的时候看一个当年的下放知青描述当年知道终于可以回城时的激动澎湃的心情,忘我地笑着跟老张说,你知道吗我现在的心情跟她还真是他妈的像。而好久没有听过余雨高兴口气的老张反应又不适时宜地慢了半拍,表情尴尬地给了一个“哦”字,又招来余雨对他的一个白眼和一顿抱怨。

抱怨归抱怨,老张从余雨的口气里还是听出来她心情不错。于是晚上上床的时候,老张壮起胆子,半开玩笑地跟余雨说:“余雨,要不咱们也生个娃吧。”黑暗中的余雨没有作声,老张便将这看作是余雨的默许,开始往她身上爬。余雨睁着眼睛,悲哀地看着激动到有点战战兢兢的老张。跟激动的老张相比,没有一丝感觉的她好像是一具解剖台上的尸体——她太清楚他下面都要做什么,因为他每一个步骤都像完美设计的实验程序,每次与每次之间哪怕相隔数月,都几乎没有太大误差。有一刻她看着胸脯白白胖胖松松垮垮估计有A-罩杯的老张,忽然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
的恶心。这恶心终于让她猛然醒悟过来今天忘记提醒老张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但老张已然完成了他的最后一个步骤,满足地趴在了她的身上,嘴里还不住地说着“对不起,老婆,对不起”。余雨推开他走进洗手间去冲水,一边冲一边怒气冲冲地对老张吼:“如果怀孕了怎么办?如果怀孕了怎么办?”老张还沉浸在征服的喜悦中,高兴地回答说:“怀上了就生呗!”但是余雨一边冲着一边就开始哭了,一边哭一边诅咒老张顺带问候老张全家,老张就拿着她的洗澡毛巾唯唯诺诺地靠在浴室门口讨好地看着她。老张没有反对余雨问候他全家是因为余雨也不能算是完全冤枉他父母。老张的父母没有太多文化,不懂得什么叫做越俎代庖,在他们看来,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老张,为余雨,为他们家庭的将来好。而且在他们看来,结婚就是为了生孩子,否则干嘛还要结婚呢。所以从余雨刚刚嫁给老张开始,他们就开始督促余雨生孩子的事情,而他们的不当沟通方式也引起了余雨的直接反感。余雨说,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生孩子的机器,我生孩子是我的事,关你父母什么事?他们想生让他们自己生去。在老张听来,这话实在是大逆不道,且不说让两个五十多岁的人生孩子是否具有可行性,自己活了三十岁也从没能为父母做点什么,生个孩子让他们尽天伦之乐享绕膝之欢是一件怎么也不能说过分的事情。但是余雨说的话从她的角度看,也并非没有道理。所以在件问题上,他保持缄默了很久,平常也不触及这个敏感话题,直到今夜。所以此刻靠在浴室门口的老张虽然表面上唯唯诺诺,心里却是酣畅淋漓,心里反反复复地回荡着一句“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长安花”。

虽然余雨在哭,但她经常哭,哭哭也就过去了。夫妻吗,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合,何况她即使再生气,她也没有朋友可以找,没有娘家可以回。生活空间被限制在这小小的一室户里,再大的矛盾它也顶不上天。

过了几天,老张和余雨把家里的旧家具能卖的卖了,该扔的扔了,把其他东
西零零总总地收拾了一下塞进车后备箱和后座里,在空落落的房子里留了个影,就开车奔向了新生活。老张告别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但兴高采烈的余雨并没有注意到。也幸好她没有注意到,否则她一定会嘲笑老张窝囊,受虐狂,在这样的鬼地方呆了六年居然还产生感情了,真是天生蠢材。余雨已经想好了,到了城里,她要好好地学习,狠下一把劲,把托福和GMAT考了,申请上学,结识新的朋友,走出老张阴影笼罩下的小世界,走进五彩斑斓的大世界。至于几天前夜晚的突发事件则已被余雨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因为她的哭不过是为了震慑老张,而潜意识里觉得窝囊的老张就那一次绝对搞不出什么来。然而余雨错了。老张就像她当时诅咒的那样,是坏到骨子里的坏。他成功算计了她,先是把她算计到了美国,接着又伙同他的魔鬼父母,算计着她怀了孕,让她的完美计划彻底泡汤。但余雨怀孕这件事在老张看来却完全不一样,是件值得昭告天下的大喜事。他在读博士的时候做了无数个实验,最后才勉强成功了一次发了个论文毕了业。这样一比较,他在造人方面的天赋就显著的多,只一次就成功了,就那么一次。年满三十岁的老张终于要成为一个父亲,他多么高兴,他多么骄傲。他觉得这个孩子是他人生的转折点,分水岭。为了孩子,老张想,自己一定要好好干,多出结果,早日结束博士后的生涯,做上助理教授,将来带着余雨和这个孩子,以及可能会有的下一个孩子,吃香的,喝辣的,其乐融融,做一个美国社会的典型中产幸福之家。

老张并没有把这些憧憬告诉余雨,原因有很多。一,他觉得这种话在现实生
活中说出来非常恶心,毕竟人生不是小说,更不是电视连续剧;二,他认为只要自己认真去做,余雨一定能够懂他;三,他没有必要为自己找麻烦,接受余雨的再一次打击及嗤之以鼻;四,因为荷尔蒙水平不稳定,余雨的脾气变得比怀孕前更差,所以基本上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和气氛对余雨做以上煽情温情矫情的表白。事实上老张在余雨怀孕后,说的话并没有比以前更多。有次余雨发脾气的时候,老张斟酌了很久,跟她说“老婆,不要生气,生气对宝宝不好”,立刻被余雨吼了回去“宝宝宝宝,你就知道宝宝,我不是个人?!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生气?我一生气我还跑去堕胎呢!”吓得老张赶紧闭嘴。好在余雨不会真的去堕胎。有时候老张觉得美国确实还是有些非常好的规定,比如禁止妇女随便堕胎。有天他看国内的新闻,说一个怀孕七八个月的80后女孩跟老公吵架,决定不跟他过了,便立刻去医院做了引产,引产完就提出离婚,看得他一身冷汗。余雨也是一个80后,所以老张深信如果自己和余雨身在国内,他在余雨肚子里播种的孩子可能真的无法撑到安全落地。每每想到这点,老张都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虔诚地感谢上苍及美国成全了他一颗赤父之心。

老张的博士后生涯开展的不太顺利,准确地来说是开展的太不顺利。老张的新老板和旧老板在行事风格指导下属上的背道而驰,让从火焰山跳进北冰洋的老张极端无所适从。老张的旧老板是一个有无数想法的人,老张所要做的就是尝试他这些想法看是否可以实现。因为旧老板的想法太多期限很紧,老张并没有时间考虑这些想法是否愚蠢,更不要说培养自己独立找想法的能力。但新老板居然没有一个想法给他。第一次和老张碰面,新老板说完“张,你可以先构思一个项目,想出了轮廓之后再来和我讨论”就拍拍屁股去开会了,将目瞪口呆的老张撂在一片苍茫茫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异度空间。总是会有办法的,老张安慰自己说。多看论文,勤思考,一定会有想法的,一定会有的,一定。但是老张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无法坐下来安静地思考,或者说,余雨没有给他任何安静思考的机会与空间。即使他不在家去了图书馆或者呆在实验室,他的心里也无时无刻不牵挂着余雨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者说,是他的心已经被余雨的声音和动静填满了。因为效率低下,老张不得不更长时间地泡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里。老张想起来小的时候母亲挑选用来孵小鸡的鸡蛋,对着光照一照,中间有一个小黑点就证明这个鸡蛋可以孵出小鸡。他真想把他要看的那些论文对着光照一照,看哪些论文看了之后会孵化出新的论文来。

老张看完了近期的所有期刊后,却依然没有归纳出任何属于自己的想法。老
张是一个纯粹的接收者,像一个黑洞。或者说老张是一个男人,要一个男人努力地去怀孕生孩子确实是太过于难为他。而更大的痛苦是,老张好不容易想出了一个构思,去网上一谷歌发现早在两三年前人家就已经写成论文发表了。老张没有想当初决定读博士是不是一个错误,因为后悔与反思不是他的风格。老张也没有想过转行,因为他的人生已经有十年投入到这个行业当中去,那是他的黄金十年,他不能说放弃就放弃。也许再挖一寸就能见到井水。也许,可能,或者。老张只是越来越害怕那一个月一次的组会。

余雨不知道老张在新的实验室的所有挣扎,她所看到的只是一个早出晚归的
老张,一个对老婆和孩子不负责任的老张。她和老张的交流越来越少,老张似乎也并没有注意到。余雨想通了,她是不可能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尽管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在心理上把老张当成是一个陌生人以后,余雨平静了很多,在挺着大肚子为自己做饭的时候也不再会哭,也不会在去论坛上讨伐老张的不管不问,让他在无数的跟贴中被骂得死无全尸灰飞烟灭。余雨开始认真地学习准备考试和申请学校。余雨发现这个失败的婚姻让她认识到了自己的坚强。未来不管怎么样,应该都不会比现在更差,更可怕。该来的终于来了,周日的时候老张的新老板给老张发了一封信,要求和他单独谈谈。老张颤抖着手关掉了邮件窗口,像一个老年帕金森综合症患者,余雨斜着眼角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做题。余雨对他这种惊弓之鸟的状态已经习惯了,烂泥是永远扶不上墙的。她做着手里的题,想像它们是一双翅膀两双翅膀,可以终于带着她逃跑,离开,飞翔。她觉得由衷的愉悦。进了老板的办公室,老张小心翼翼地在老板对面的位置上坐下来。老板说:“张,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什么。”老张说:“其实不太清楚。”老板说:“你已经连续五个月在组会上没有任何发言了。”老张说:“我一直在努力,我在努力。”老板说:“我是付你薪水的。”老张说:“嗯,知道,谢谢。”老板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不适合学术这条路。”老张说:“不会,我知道有志者事竟成,努力一定会有回报的,在将来的某一天。”老板说:“也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回报,进行学术研究是需要创造力与天分的。”老张说:“我觉得我会有。”老板说:“我欣赏你的态度,但是还是要尊重现实。现在全球性的经济危机袭来,实验室的资金到位并不是很理想。”老张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直升到头顶,他说:“您能再给我六个月时间吗?”还没等老板说什么,老张听见自己继续在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我妻子还有两个月就生孩子了,她没有工作,可不可以再给我六个月时间,我一定加油,一定。”老板说:“张,我的实验室不是慈善机构。”老张说:“我求你,我们全家求你了。”老板说:“如果六个月之内还没有任何进展,我是没有办法再继续雇佣你了。”老张说:“那一定,谢谢。

老张和余雨的孩子提前了半个月诞生了,是个女孩,只有六磅重。老张捧着小小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他给孩子取名叫Ann,中文名叫安安,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地长大。而余雨因为产后晕厥,错过了对孩子姓名的否决机会,否则她是绝对不会给女儿取这样一个土了吧唧的名字的。不过她在这件事上并没有纠缠太久,因为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于和前来给她坐月子的老张妈作斗争上了。余雨不爱老张,更不会爱他妈。对于她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来给她照顾月子,她并没有太多的感激之情。因为这个孩子本身就是他们全家算计她的,他们自然应该负责任。余雨在过去近两年里学会了无视老张,其实与老张的沉默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她发现她就无法无视絮絮叨叨的老张妈。她出了月子就要考试,所以月子里依然还在看书做题。老张妈一看到就要说她,说月子里不能劳神,看书容易变瞎。余雨不睬她,她就说余雨目无尊长。在余雨看来,没有直接顶撞她,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极高修养和良好家教。老张没有卷入这场家庭斗争,因为他已经自顾不暇了。有很多时候人们相信
奇迹,但奇迹永远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电影里。现实中你以为你在最无助的时候买个彩票就能中上五百万,往往是对号码对了半天发现连50块都中不了。所以如果你要是认为老张真的能够在那宽限的六个月中进行头脑风暴,构思风起云涌,那不过是你同情老张,愿意陪他一起意淫做梦。老张在挣扎了三个月之后,终于意识到他的唯一出路跟网上的建议一样,就是寻找下一个实验室做他的冤大头。于是他跟余雨建议让他妈把孩子带回国去带,这样节省生活开支,更不至于让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们颠沛流离。余雨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孩子对于她来说完全是个累赘,在肚子里的时候是,生出来之后依然是。

她的考试结果出来都不错,申请顺利的话到了九月份就可以开始上学了。而开始上学就意味着她终于可以摆脱死气沉沉的老张,絮絮叨叨的老张妈,以及哭哭啼啼的老张女儿。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她提前摆脱掉后两者,有什么理由能让她不欣然接受呢。至于骨肉情深,余雨并没有太多的体会。她认为,只有和爱人生的孩子,才是值得疼爱与珍视的。对于安安,她只能说妈妈对不起你,而不是妈妈爱你。因为她真的爱不起来。 原来经济危机不仅仅会出现在历史和政治课本上,它是一场能够真正波及到每个人的风暴。老张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和经济能扯上任何关系,在这场危机中他却好像和经济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联系了很多实验室,都是一句话:没钱。在危机中依然有钱的实验室都是厉害的实验室,看不上老张这个在实验室做了一年就被老板扫地出门的Loser。但老张还是要感谢美国政府,体贴地把他的OPT从一年延长到了二十九个月,让他尚可以苟延残喘一把,也好歹可以支撑到余雨开始上学。

余雨并不知道老张已经失业了,因为他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大部分的时间老张是去公共图书馆,有的时候只是在公园里闲逛。他只是不想让余雨沮丧,担心,难过。她已经好久不再苛责他,这让他非常感激,又非常不安。老张喜欢余雨的安静,像他最初认识她时的样子。而余雨的安静又让他觉得无比的不安,就好象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无比的宁静。他知道余雨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但是什么专业哪个学校一无所知,余雨不说,他就不敢问。余雨依然给他做饭,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却尴尬的只有咀嚼食物的声音。老张有时候想开口发声,但看到余雨那张漠然的脸,千言万语往往只化成几个字“嗯,不错,这个挺好吃的。”余雨也并不回答他,仿佛他是个透明的泡泡。

转好身份的那天,余雨给老张摆了一桌鸿门宴。老张回到家,看见桌上的酱鸭,蒸鱼,西红柿炒蛋,鱼香肉丝,茶树菇排骨汤以及香槟,堆出一个笑脸,装作很快活地问余雨:“哟嗬,今天伙食不错,有什么可庆祝的吗?”余雨打开香槟,为他斟满酒杯,浅浅地笑了笑:“我转好身份了。”“不错啊,独立了。”老张抿了口香槟,“是该好好庆祝一下。”“吃吧,你回来的晚,都快凉了。”余雨说。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啊,老张心想。所有的困难都会过去的,哪怕他转行,对,哪怕他转行。最近他在图书馆博览群书,大开眼界,学会了沉没成本这个词。他终于明白他的黄金十年已经像泰坦尼克号一样沉没了,他不适合学术界,他要去工业界,老老实实找一份工作,养家糊口。他依然可以带着余雨和安安奔上小康之路。但是在老张大快朵颐风卷残云觉得生活掀开新的篇章的时候,他听见余雨说:“张晓翔,我觉得咱们就到这里吧。”“啊,我还可以再吃一点。”老张说。“我不是说吃饭,”余雨说,“我是说我们。”老张含着鸭子放下筷子:“余雨,这是什么意思。”余雨说:“我们离婚吧。”老张偏头看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但是他的大脑却仿佛早已预知这一切的发生,迅速接受了现实,并且让他的眼泪以最快的速度充满他的眼眶,并且沿着脸颊流下来。余雨看着他这幅窝囊的样子,有些不忍,但她心里清楚地明白,长痛不如短痛
,一个错误的不修正,只会引起更多的一连串的错误。在她心里,她和老张这两年多的婚姻,也是一个沉没成本。在冷静的余雨面前,老张的心像是被石头撞着,是巨大的闷痛。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觉得自己那么失败过。当他流着泪跪在老板面前请求他再宽限六个月的时候,他觉得不能比这更失败了;后来他抱着安安去打针,小小的安安被护士扎了好几针哇哇大哭,他抱着安安就陪她一起哭,他觉得不会有比这更无力的时候了;然而他的人生却像是一架笔直向下的过山车,带着惊恐无助的他一路冲向深不见底的地方。他没有想余雨的行为是忘恩负义,是过河拆桥,他只是在想他到底是怎么走到了这一步,到底是哪里走错了。怎么会到今天这样,四面楚歌。想到头痛的老张把脸埋在手里,发出受伤的兽一般低沉哀嚎的声音。余雨不知道老张的心里一直背着那么重的包袱,也不知道他是在一直怎样努力地用他的方式保护着她。否则她不会选择在老张最无助的时候提出离婚,也或者她根本会爱上他。但是正如老张所坚持的那样,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如果老张没有那么沉默,也许他就不再是老张,而是老李,老王,老吴了。老张最终没有告诉余雨他的处境,而是同意了离婚。老张把所有积蓄的一大半给了余雨,虽然没有很多钱,但是尚可以缓解一下她要开始念书的经济压力。余雨同意把安安留给老张,因为她知道老张爱安安比她爱的多的多。老张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之前,余雨说,有空还可以像朋友一样聚聚。老张看着她,说:“余雨,我没有照顾好你,你一定要幸福。”

余雨从来没有听过老张这样讲话,她忍不住抱住他哭。老张小心翼翼地拍着她,没有流泪。因为他的泪水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已经流尽了,结了痂,成了厚厚的盔甲。他也知道,他不会再和余雨像朋友一样聚聚了,他的失业期已经超过了规定期限,失去了在美国的停留权。老张回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在五天以后。因为并没有什么地方可去,老张拖着箱子,买了一张不知道去哪里的火车票。他在美国七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基本上没有出去旅游过。现在要走了,倒是可以看看美国的大好河山。老张坐在靠窗的座位旁,如饥似渴地盯着路边的风景。而那些风景都是转瞬即逝的,就像老张的青春。

他想起高中毕业上大学的时候也是坐的火车,也是一样地看风景。那时的老张还是小张,没有现在这么胖,瘦瘦的,浑身透着一股灵气。然后他想起和前老板的那次谈话,他说,做学术是需要天赋的。然后很久以前,余雨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张晓翔你怎么那么窝囊”。老张眼里的风景和脑子里的画面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于是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哥们,咋了?”老张旁边的黑人问叹气的老张。
老张说:“我刚刚离婚了。”
“那确实他妈的糟糕”,黑人说,“不过,女人嘛,没什么。走一个,自然
会再来一个,这就是人生哥们。”
这段话让老张想起那首王洛宾的歌:太阳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
年还是一样的开,我的青春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于是老张就不再和他搭话,开始眯起眼睛睡觉,他实在是太累太累了。

终于,老张拿着登机牌坐在候机厅里,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户看着外面的飞机
,以及像蚂蚁般繁忙的人们。当初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来的美国,如今他又要一个人回去了。未来的路怎么走,他不清楚。他是否留恋这里,他也不清楚。如果是几个月以前的他,他可能会哭,但是这几个月他坚强了很多。他知道即使他哭,他也不会是为离开美国而哭泣,他哭的不过是自己的韶华。但自从他明白了这些过去的投入都是沉没成本之后,他就不容易为这个哭。他也不再留恋余雨,他能够衷心的祝愿她幸福,说明他不够爱她。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对的两个人,余雨没有错。过去的已经过去,而未来即将到来。当飞机升空,再次将老张推向椅背的时候,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祝老张幸福。

转载:留洋博士老张结婚记-1)

很久没有看小说了,尽管我很喜欢。

最近在很多留美bbs上都转载了这篇小说。转来转去,已经不知道原作者是谁。

有评论说,这不是小说,这是自传。

读罢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默与悲哀。

心里被什么东西深深地刺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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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不老,博五快要结束,博六就要开始。且慢,这博士咋读了五年还没读完?

这个问题已经被老张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包括刚说话的侄子侄女问了无数遍,
老张的耳朵都快起了老茧,回答也快把嘴皮磨破老茧了。

读个生物博士我容易么我。老张心想。

可是老张父母等不及啦,左邻右舍拼命地问:张爸,你儿子咋读书读到30岁还没个完呢
?还真读上瘾啦?怎么,到现在对象还没找上?看你们老两口闲的真是羡慕我唷……唉
,不能和你多说了,我那孙子一准醒了……老张父母心里那个不是滋味呀。想着当初老
张还是个小宝宝的时候,他们为了老张跑在别的孩子前头,费了多大力气。老张这孩子
以县第一名考上名牌大学的时候,老张父母多荣耀。后来老张又出国了,老张父母多扬
眉吐气光宗耀祖。可是这跑着跑着,老张这孩子咋还是不争气,落到别人后面了呢。眼
见着隔壁那跟老张同年的学习不好的王二孩子都光屁股满地跑了,学说广告词了,这老
张咋还对象都没个影呢。当然了,在老张父母心目中,老张那是老张他爸,而老张依然
是张娃子。

老张很想把父母签过来玩玩,可是他离家五年,对父母的感情越来越捉摸不定起来。有
时候他觉得心里很想爸妈,简直想到骨头里去了。但有时候吧,他想到父母那两张喋喋
不休的嘴巴,他就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

这周末给家里电话,张爸又唠叨了:隔壁王二他小子今天学会了一句英语了,见人都说
好肚油肚。老张不耐烦地说,那都是哪辈子的英语了,人都说how are you。张爸气愤
地说:你会说有啥了不起,人小孩说稀罕。你啥时候给整个小孩出来说好肚油肚你就烧
高香吧。张妈一看苗头不对立刻从张爸手里抢过电话,边数落张爸“你怎么还老跟孩子
急”,然后对老张说:“儿啊,最近有碰到啥中意的姑娘没?”老张说“中意的姑娘没
碰到,小伙倒是认识了好几个”。张妈柔中带刚地说“你别老和你妈打岔,你看我和你
爸也老了,再老都不能帮你们带孩子了……”老张打呵欠:“那个‘们’一撇还没有呢
”。张妈的好脾气也受不了了:“你这孩子,咋就不让我和你爸省点心呢?你看隔壁王
二跟你同年的,小孩都学会说英语了……”每次电话都是这样的死循环,老张每次挂了
电话都想,这人生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想当初小时候父母老是说“再和王二那
没出息的厮混,小心我(你爸)打断你的腿!”或者就是说“跟好学好,跟叫花子学讨
,你别老跟着王二学坏,是不是人家讨饭你也跟着讨饭去?”结果这还没过三十年,就
变成了“你看看人家王二,跟你一样大,不但媳妇娶了,儿子生了,这生的儿子还都会
说英语了。 ”

说真的,老张自己心里也着急。咋不着急?这眼看着大好春光都陪着小白鼠度过,为啥
那红袖添香夜读书的姑娘她就是迟迟不出现呢?难道我老张真的是命犯孤星?不能啊。
总结来总结去,原因只有一个:僧多粥少。

老张在学校五年了,除了第一年,年年接新生。可是接来接去接的都是男生。偶尔接到
个把女生吧,安置下来后就杳无音信。很多女生刚来的时候都有海誓山盟的男友,纯洁
美好的让老张不敢作任何妄想。等几个月一过这些女生同国内男友吹灯拔蜡之后,老张
又发现她们不管丑的美的统统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没办法,谁让他除了带TA写paper做
实验之外还得伺候小白鼠呢。有时老张甚至幻想,有一天某只小白鼠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偷偷咬他一口。他正要生气的时候,发现一貌美如花的白衣MM正咬着手指巧笑倩兮地
看着他呢。

可是老张的白鼠姑娘依然没有出现,这春节一过,老张立刻被打上了30的标签。虽然老
张自己一再重申这30岁是毫无道理的,因为他明明还未满29岁,可是老张爸妈不干了:
“儿子,人家都说30而立,你咋什么都没立呢?书书没念完,老婆老婆没找到,儿子更
是没个影。”

老张还想像往常一样打马虎眼过去,可是老两口认真了:“今年你安排个时间回来,我
们托人找些姑娘你相一相。”

“那哪成?那没有感情基础。”老张嗫嚅地说。

老张爸在电话那头把眼珠子一瞪:“要个屁的感情基础!你要是有那能耐

找个有感情基础的,你也不至于到30了还光棍一条!”

老张想再次重申自己还未满30,可是想到电话那头老爸直飙而上的血压,忍了口气,陪
笑说“行,我跟老板商量商量,今年回趟家,找个老婆给我爸生孙子!”老张爸再一吼
:“这是正经事情,别跟你爸嬉皮笑脸的。”“是是”,老张无奈地说。

老张的飞机一落地,老张就不是实验室那个勤勤恳恳伺候小白鼠的老张了。老张是学业
有成年轻有为青年老张。这是老张爸给他的定位。老张对自己的定位稍土一些,头衔叫
相亲别动队。本来他觉得此行是一个搞笑的主题,但当他见到已经老态明显的父母时,
忽然意识到他爸说的是正确的:“这是正经事情”他决心把它当成一个project来搞。

第一个星期老张分别见了A,B,和C。说实在的她们挺好的,长的挺好的,谈吐挺好的,
家境挺好的,什么都挺好的。但是老张相亲的时候老容易走神,她们觉得老张这人挺不
靠谱的。A说的是,你这人挺好的,但是我不太想去美国发展,真不好意思。B说的是,
你挺好的,可是吧我觉得我不适合你。C什么也没有说,礼貌地说了再见,就再也没有
见过。

第二个星期老张又见了D,E,F和G。这四个姑娘也都挺好的,老张也没有再走神发呆,他
开始进入状态。他觉得D虽然漂亮,但是学历有点低。E谈吐不错,但长的有点那个,还
赶不上学校女生的平均水平。F挺有趣,但是她年龄小,他怕和她有代沟,跟不上她的
步伐。G各方面平平朝上,但是怎么说呢,略显精明,她甚至还说“听说你们生物在国
外挺不好混的”。

第三个星期老张见了H,I,J,K,L…他发现原来世界上单身的女孩还挺多的。但是他见得
越多,她们在他心里就越平面,变得像一张张扑克牌。他抽一张出来还挺好的,再抽一
张出来也挺好的。但一张和一张之间,他看不出有什么分别。

于是后来,老张只好做了一张Excel表格,给她们每人各项打分,再加权平均。外貌的
权重是20%,学历权重20%,会做饭权重20%……渐渐的这些活色生香的女孩子在他心
里就变成了一个一个的数字:8.5,9.3,7.6……9.3不错,可惜9.3没有看上他。也许
还是8.5好,会做一点饭,人也算温柔,妈说屁股有点大能生孩子……

一个半月的相亲生活,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渐渐远去。老张定了8.5和另一个8.8的作为可
行性发展对象,回到学校后继续联系。老张发现原来从未谈过恋爱的自己居然有不少恋
爱天赋,可能是因为隔着屏幕看不到脸,老张的脸皮也就厚了起来。8.5和8.8都挺爱和
他聊天的。再后来,老张就定了8.5,因为张妈听介绍人说8.5的个性好一些,于是就逼
着老张和8.8断了。据说8.8为此还哭了,老张说不清楚,感觉也有点难受,但是既然妈
说了8.5就8.5吧,本来就是为了爸妈找的老婆,还是听他们的吧。

老张和8.5谈了半年的msn恋爱,婚期定了,国庆。老张其实挺不喜欢国庆结婚的,但是
老张的爸妈和8.5的爸妈都挺喜欢的,普天同庆嘛。所以老张又跟老板请假。老板有点
不高兴,可是人结婚大事,总不能不让人去,但也很是给了老张几天脸色,并暗示像他
这样老休假六年毕业都挺困难的。但老胖沼谝峄榱税。险乓丫?9岁生日,再过
一年就要满30岁了。古人云30而立,又云先成家后立业,所以这家是一定要成的了。老
张想到终于要有红袖添香了,心底挺高兴的。但转眼又想到自己要承担起一个家了,心
底又有点乱。临近回国,他又开始想就这样和一个见过一面的人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仓促
了。可是,一切都在准备之中,倒退也来不及。

直航飞机经过云层,上下颠簸着老张醒来了。其时老张正在梦里快速回放相亲过的
ABCDEFG,以及后来的9.3,7.6,8.5。他恍惚地睁开朦胧的眼睛,看见飞机椅背上的飞
机航行状态图,原来真的是三万英尺。他想起大学毕业时候吼的歌,悄悄爱过的女孩,
想起她的长长黑发,透明眼睛,芊芊背影。她的笑声,她在操场上跑过的姿势,每一丝
每一时都那么立体。老张不由得想出了神。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在和ABC相亲的时候
会走神:他在想她。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在追女生的时候后知后觉:他一直爱她。原来他的潜意识里
,是有一个女孩的,只是他一直强迫自己遗忘。只是这觉醒来的稍晚些。

老张的心有点痛,而他是一个待婚的男人。下了飞机,他要送给一个女孩戒指,向她求
婚,虽然这事情早就计划好。她的代号是8.5,具体情况记不太清。但是,8.5也是个不
错的分数了,毕竟满分只有10分。他倒是看过她许多的照片,所以她在他心目中,依然
保留着照片的姿势。老张觉得这人生有点乏味的苦,又带着点悲伤的甜。

不管怎么说,博士老张终于在父母的婆娑泪眼中,结婚了。

转载:李姐姐是怎样瘫痪的

很久以前就被这个雷过了,但是每次看到,还是觉得很好笑~~~

我宁愿相信这是真的,因为我真的希望在如此畸形扭曲的教育制度下,还有一些有想象力有童趣的,正常的小孩。

我又扯远了。每一次笑容背后,都藏有一种很深的无奈。老鼠拉龟,有心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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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语文太难了,看他们的一道作业题:

要求:把以下四句话用关联词连接:

1.李姐姐瘫痪了;2.李姐姐顽强地学习;3.李姐姐学会了多门外语;4.李姐姐学会了针灸。

正确答案应该是:李姐姐虽然瘫痪了,但顽强地学习,不仅学会了多门外语,而且还学会了针灸。

1号雷:虽然李姐姐顽强地学会了针灸和多门外语,可她还是瘫痪了。

2号雷:李姐姐不但学会了外语,还会了针灸,她那么顽强地学习,终于瘫痪了。

3号雷:李姐姐之所以瘫痪了,是因为顽强地学习,非但学会了多门外语,甚至学会了针灸。

超雷1:李姐姐是那么顽强的学习,不但学会了多门外语和针灸,最后还学会了瘫痪。

超雷2:李姐姐学会了多门外语,学会了针灸,又在顽强的学习瘫痪。

终极雷:李姐姐通过顽强的学习,学会了多门外语和针灸,结果照着一本外文版针灸书把自己扎瘫痪了。

转:粤语原来是古代普通话

曾经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竟然在19岁那年学会了广东话。但是至今讲广东话,仍旧觉得自己必须是个演员——无法无条件接纳那些奇奇怪怪的音。但是一旦我告诉自己要像个演员那样,我就可以投入一些,标准一些。我的目标是:讲标准的广东话和标准的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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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国七大方言中,粤方言是最古色古香的,大量原汁原味的古汉语词汇和用法,像“企”(站)、“食”(吃)、“行”(走)、“颈”(脖子)、“渠” (他、她)、“晏”(晚)、“悭”(节省)、“无”(没有)、“银子”(钱币)、“卒之”(最后)、“姑勿论”(且不说)、“于是乎”(于是)等等,读起来儒雅之至,白话文早就没人这样用了,可在粤方言里,还大行其道,成为市井坊间的日常口语,甚至连“嗟”、“噫”这些古汉语中的感叹词,广州的小孩子也常冲口而出—-“嗟,怕乜?”(“嗟”白话读作“车”,含否定之意,“怕乜”即“怕什么”。)“噫,好肉酸!”(人们通常误把“噫”写作“咦”,其实在粤语中,两个字是不同的。“肉酸”意即“难看”。)使人不禁拍案惊奇。

广东人里有不少中原世家,古风余韵,虽废犹存。在台山人的家庭里,媳妇把家婆称作“安人”。安人,从宋代开始就是正从六品官诰命夫人的封号。除了台山,据说在花都、从化一带,也有称家婆为安人的。听起来颇有点官宦人家的派头,也许,这就是“祖上也曾风光过”的遗痕吧。

有人认为,粤语形成于晋代,所谓“北人避胡多在南,南人至今能晋语”。西晋时发生“八王之乱”,继而出现“五胡乱华”的局面,这是一个北人南迁的高潮。故广东人“至今能晋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清代广东著名学者陈沣认为,广州音最切合隋唐音,最方便阅读古文。他写过一本《广州音说》,专门解释其原因,“盖千余年来中原之人徙居广中,今之广音实隋唐时中原之音。”

人们所说的“粤语”,主要是指广府话,尤其是指以广州西关(上下九、第十甫一带)口音为本的白话。如果你想验证自己的粤语说得准不准,有一个办法,念念这首歌谣吧:“阿四阿四,攞条锁匙,开个夹万,攞两毫子,买斤荔枝,唔爱黑叶,要爱槐枝。”这首歌谣取衣韵,必须上下齿咬合,舌面向上,才发得出衣音。如果你能咬字清晰准确,就算会说正宗的白话了。

在粤语词汇中,据说有三分之一以上是方言。广州人日常口语中,方言出现的频率,竟高达五六成。最令北方人头痛的,也许是广州话中大量的古文倒装句。北方人说“你先走”,广州人说“你行先”;北方人说“很感谢”,广州人说“多谢晒”;北方人说“太饱了”,广州人说“饱得滞”;北方人说“给你一块钱”,广州人说“畀一文过你”;北方人说“找不到你”,广州人说“揾你唔到”。如此等等,真是天涯同此路,人语各殊方啊。

在粤语文化圈里,常听到人们谈论起辛亥革命后的一段掌故。当年,帝制倾覆,共和初肇,在XXXXX国会里,要求奉粤语为中国“国语”的呼声很高,支持的票数,已然过半。但孙中山逐一去说服粤籍议员,劝他们放弃粤语,改投北京话一票。最后,凭着孙中山的人望,粤语仅以3票之差,败给了北京话。

前日,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室、省珠江文化研究会、中山大学岭南考古研究中心和封开县人民政府联合举办的“广东封开:岭南文化发祥地论坛”在封开举行。会上历史专家公布了经近十年考察研究得出的新成果:粤语源自于中国古“雅言”,并进一步确认广信(封开)是粤语的发祥地,粤语是我国古代普通话的活化石,对我国古代文化和语言研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

粤语保存古“雅言”因素最多

广东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助理巡视员、广东省著名语言学家罗康宁经近十年考察研究得出成果:广东粤语源自于中国古“雅言”,并进一步确认广信封开是粤语的发祥地,是我国古代普通话的活化石

我国古代有一种民族共同语,先秦到两汉时期称为“雅言”,宋朝以后称为“官话”。今天汉语许多方言,都保存着雅言的一些元素,而保存雅言元素最多的是粤语。雅言的基础是原始华夏语,原来只通行于以黄帝为首的华夏部落联盟。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实行“书同文”,雅言地位也就相应提高,成为当时的民族共同语。最早将雅言带入岭南的,是秦朝征服“百越之地”之后从各地征发到岭南的“垦卒”。这些“垦卒”多半是原六国的逃亡者以及赘婿、贾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互相交际必须使用雅言。

广信是岭南文化和粤语发祥地

潇贺古道和湘桂水道(即灵渠)是唐代以前中原汉人进入岭南的两条重要通道。广信地处桂江、贺江与西江汇合之处,扼西江之要冲。在岭南是个交通枢纽。汉武帝派使者从徐闻、合浦出发,远航至东南亚和印度半岛,打通了海上丝绸之路,而出口的通道,是经潇水和贺江到达广信,再经桂东和粤西两条走廊,也就是北流江—-南流江和南江—-鉴江两条贸易通道到徐闻、合浦,广信就成为岭南早期的商贸重镇。商贸活动离不开语言交际,中原传入的雅言正是通过商贸活动而融合当地百越土著语言,形成粤语。

广信又是岭南最早传播中原文化的阵地。陈元、士燮等在这里办学,使百越土著逐步接受中原传入的儒家文化,汉族移民也从百越文化中吸收了一些成分,从而形成以汉族移民文化为主体的早期岭南文化。随着文化交流的开展,以雅言为主体吸收一些百越土著语言因素的粤语,也就逐步成为这一带人们的主要语言。广信是岭南文化的发祥地,也是粤语的发祥地。

早期粤语中心不在广州在广信

粤语在分布上的突出特点,是沿江分布。它以西江中部为中心,分四条渠道向东、西、南扩展。第一条渠道是西江—-珠江,即沿西江向东至番禺(广州)一带。包括广西梧州和广东肇庆、佛山、广州、中山、珠海、东莞、深圳等市,以及香港、澳门两个特别行政区。第二条渠道是西江—-郁江,即溯西江、浔江、郁江直抵交趾郡。包括广西南宁、崇左、贵港三市及其所属大部分县。第三条渠道是北流江—-南流江。包括广西玉林、北海、钦州、防城港等市及其所属各县。第四条渠道是南江—-鉴江,即溯南江而上,越过云开山脉到鉴江流域。包括广东云浮、茂名两市及其所属郁南、罗定、信宜、高州、化州,湛江市及其所属吴川、廉江。

除此之外,粤语还有两个次方言区:一是漠阳江流域。二是潭江流域,包括广东江门及其所属新会、台山、开平、恩平,这四个市(区)历史上称为“四邑”,其粤语次方言也就称为“四邑话”。通行四邑话的还有鹤山以及珠海市斗门区。四邑地区距广州并不远,四邑话却是粤语系统中跟广州话差异最大的一种次方言,其原因是潭江与珠江水路上并不相通。这一事实有力地证明,早期粤语的中心不在广州而在广信。

粤语保持雅言音系长达数千年

西汉元鼎六年(公元前111 年)灭南越国后,设“交趾刺史部”监察各郡。交趾刺史部大部分时间设在广信;东汉撤交趾刺史部设置交州,州治也在广信,广信便成为岭南首府和政治中心。土著居民在学习汉文化和汉字之时,也就学习了雅言。这些土著居民的语言本来千差万别,互相无法通话,又没有文字,因此除了跟汉人交往时使用雅言之外,部落之间交往也不约而同地借助雅言。雅言便成为各土著部落的共同语。同时,古百越语言中一些元素,也就为汉族移民的语言所吸收,从而逐步形成为汉语的一支方言 —-粤语。在中原和北方长达数千年的战乱动荡岁月,从周朝以来一直作为中原汉语标准音的雅言逐步消失。而岭南地区保持较为稳定的局面,由中原雅言演变而成的粤语则一直保持着原来的音系。

离开粤语岭南文化便不复存在

广东的地方传统文化通常分为三大组成部分:广府文化、客家文化、潮汕文化,所依据的其实就是境内三大汉语方言。粤语不仅是广府地区人民的母语,而且是广东和整个珠江流域最大的方言,它不仅蕴藏着广府地区的传统文化,而且保存着大量在中原一带已经消失了的传统文化。离开了粤语,广府地区许多岭南文化品种便不复存在。在建设文化大省的过程中,有必要重新研究粤语的自身价值和保护问题。

专家呼吁 建立粤语馆保存活化石

粤语是古代雅言不可多得的活化石,对于我国古代文化和语言研究有着不可替代的价值。近年来,不少学者呼吁建立一个国家语言文字博物馆,但一直没有实现。封开作为粤语发祥地,可以先行一步,在博物馆内建立一个粤语馆,收集、积累本地粤语的材料,包括语音记录、文献资料,以及粤语扩展和分布地图等等。特别是那些独特的语音现象,例如上面讲过的浊塞音等,正在消失过程中,及时将粤语这一不可多得的我国最古老的“普通话”的活化石,作为—个宝贵的历史遗存保存下去

The Fringe Benefits of Failure,and the Importance of Imagination

Text as delivered follows.
Copyright of JK Rowling, June 2008

President Faust, members of the Harvard Corporation and the Board of Overseers, members of the faculty, proud parents, and, above all, graduates.

The first thing I would like to say is ‘thank you.’ Not only has Harvard given me an extraordinary honour, but the weeks of fear and nausea I have endured at the thought of giving this commencement address have made me lose weight. A win-win situation! Now all I have to do is take deep breaths, squint at the red banners and convince myself that I am at the world’s largest Gryffindor reunion.

Delivering a commencement address is a great responsibility; or so I thought until I cast my mind back to my own graduation. The commencement speaker that day was the distinguished British philosopher Baroness Mary Warnock. Reflecting on her speech has helped me enormously in writing this one, because it turns out that I can’t remember a single word she said. This liberating discovery enables me to proceed without any fear that I might inadvertently influence you to abandon promising careers in business, the law or politics for the giddy delights of becoming a gay wizard.

You see? If all you remember in years to come is the ‘gay wizard’ joke, I’ve come out ahead of Baroness Mary Warnock. Achievable goals: the first step to self improvement.

Actually, I have wracked my mind and heart for what I ought to say to you today. I have asked myself what I wish I had known at my own graduation, and what important lessons I have learned in the 21 years that have expired between that day and this.

I have come up with two answers. On this wonderful day when we are gathered together to celebrate your academic success, I have decided to talk to you about the benefits of failure. And as you stand on the threshold of what is sometimes called ‘real life’, I want to extol the crucial importance of imagination.

These may seem quixotic or paradoxical choices, but please bear with me.

Looking back at the 21-year-old that I was at graduation, is a slightly uncomfortable experience for the 42-year-old that she has become. Half my lifetime ago, I was striking an uneasy balance between the ambition I had for myself, and what those closest to me expected of me.

I was convinced that the only thing I wanted to do, ever, was to write novels. However, my parents, both of whom came from impoverished backgrounds and neither of whom had been to college, took the view that my overactive imagination was an amusing personal quirk that would never pay a mortgage, or secure a pension. I know that the irony strikes with the force of a cartoon anvil, now.

So they hoped that I would take a vocational degree; I wanted to study English Literature. A compromise was reached that in retrospect satisfied nobody, and I went up to study Modern Languages. Hardly had my parents’ car rounded the corner at the end of the road than I ditched German and scuttled off down the Classics corridor.

I cannot remember telling my parents that I was studying Classics; they might well have found out for the first time on graduation day. Of all the subjects on this planet, I think they would have been hard put to name one less useful than Greek mythology when it came to securing the keys to an executive bathroom.

I would like to make it clear, in parenthesis, that I do not blame my parents for their point of view. There is an expiry date on blaming your parents for steering you in the wrong direction; the moment you are old enough to take the wheel, responsibility lies with you. What is more, I cannot criticise my parents for hoping that I would never experience poverty. They had been poor themselves, and I have since been poor, and I quite agree with them that it is not an ennobling experience. Poverty entails fear, and stress, and sometimes depression; it means a thousand petty humiliations and hardships. Climbing out of poverty by your own efforts, that is indeed something on which to pride yourself, but poverty itself is romanticised only by fools.

What I feared most for myself at your age was not poverty, but failure.

At your age, in spite of a distinct lack of motivation at university, where I had spent far too long in the coffee bar writing stories, and far too little time at lectures, I had a knack for passing examinations, and that, for years, had been the measure of success in my life and that of my peers.

I am not dull enough to suppose that because you are young, gifted and well-educated, you have never known hardship or heartbreak. Talent and intelligence never yet inoculated anyone against the caprice of the Fates, and I do not for a moment suppose that everyone here has enjoyed an existence of unruffled privilege and contentment.

However, the fact that you are graduating from Harvard suggests that you are not very well-acquainted with failure. You might be driven by a fear of failure quite as much as a desire for success. Indeed, your conception of failure might not be too far from the average person’s idea of success, so high have you already flown.

Ultimately, we all have to decide for ourselves what constitutes failure, but the world is quite eager to give you a set of criteria if you let it. So I think it fair to say that by any conventional measure, a mere seven years after my graduation day, I had failed on an epic scale. An exceptionally short-lived marriage had imploded, and I was jobless, a lone parent, and as poor as it is possible to be in modern Britain, without being homeless. The fears that my parents had had for me, and that I had had for myself, had both come to pass, and by every usual standard, I was the biggest failure I knew.

Now, I am not going to stand here and tell you that failure is fun. That period of my life was a dark one, and I had no idea that there was going to be what the press has since represented as a kind of fairy tale resolution. I had no idea then how far the tunnel extended, and for a long time, any light at the end of it was a hope rather than a reality.

So why do I talk about the benefits of failure? Simply because failure meant a stripping away of the inessential. I stopped pretending to myself that I was anything other than what I was, and began to direct all my energy into finishing the only work that mattered to me. Had I really succeeded at anything else, I might never have found the determination to succeed in the one arena I believed I truly belonged. I was set free, because my greatest fear had been realised, and I was still alive, and I still had a daughter whom I adored, and I had an old typewriter and a big idea. And so rock bottom became the solid foundation on which I rebuilt my life.

You might never fail on the scale I did, but some failure in life is inevitable. It is impossible to live without failing at something, unless you live so cautiously that you might as well not have lived at all – in which case, you fail by default.

Failure gave me an inner security that I had never attained by passing examinations. Failure taught me things about myself that I could have learned no other way. I discovered that I had a strong will, and more discipline than I had suspected; I also found out that I had friends whose value was truly above the price of rubies.

The knowledge that you have emerged wiser and stronger from setbacks means that you are, ever after, secure in your ability to survive. You will never truly know yourself, or the strength of your relationships, until both have been tested by adversity. Such knowledge is a true gift, for all that it is painfully won, and it has been worth more than any qualification I ever earned.

So given a Time Turner, I would tell my 21-year-old self that personal happiness lies in knowing that life is not a check-list of acquisition or achievement. Your qualifications, your CV, are not your life, though you will meet many people of my age and older who confuse the two. Life is difficult, and complicated, and beyond anyone’s total control, and the humility to know that will enable you to survive its vicissitudes.

Now you might think that I chose my second theme, the importance of imagination, because of the part it played in rebuilding my life, but that is not wholly so. Though I personally will defend the value of bedtime stories to my last gasp, I have learned to value imagination in a much broader sense. Imagination is not only the uniquely human capacity to envision that which is not, and therefore the fount of all invention and innovation. In its arguably most transformative and revelatory capacity, it is the power that enables us to empathise with humans whose experiences we have never shared.

One of the greatest formative experiences of my life preceded Harry Potter, though it informed much of what I subsequently wrote in those books. This revelation came in the form of one of my earliest day jobs. Though I was sloping off to write stories during my lunch hours, I paid the rent in my early 20s by working at the African research department at Amnesty International’s headquarters in London.

There in my little office I read hastily scribbled letters smuggled out of totalitarian regimes by men and women who were risking imprisonment to inform the outside world of what was happening to them. I saw photographs of those who had disappeared without trace, sent to Amnesty by their desperate families and friends. I read the testimony of torture victims and saw pictures of their injuries. I opened handwritten, eye-witness accounts of summary trials and executions, of kidnappings and rapes.

Many of my co-workers were ex-political prisoners, people who had been displaced from their homes, or fled into exile, because they had the temerity to speak against their governments. Visitors to our offices included those who had come to give information, or to try and find out what had happened to those they had left behind.

I shall never forget the African torture victim, a young man no older than I was at the time, who had become mentally ill after all he had endured in his homeland. He trembled uncontrollably as he spoke into a video camera about the brutality inflicted upon him. He was a foot taller than I was, and seemed as fragile as a child. I was given the job of escorting him back to the Underground Station afterwards, and this man whose life had been shattered by cruelty took my hand with exquisite courtesy, and wished me future happiness.

And as long as I live I shall remember walking along an empty corridor and suddenly hearing, from behind a closed door, a scream of pain and horror such as I have never heard since. The door opened, and the researcher poked out her head and told me to run and make a hot drink for the young man sitting with her. She had just had to give him the news that in retaliation for his own outspokenness against his country’s regime, his mother had been seized and executed.

Every day of my working week in my early 20s I was reminded how incredibly fortunate I was, to live in a country with a democratically elected government, where legal representation and a public trial were the rights of everyone.

Every day, I saw more evidence about the evils humankind will inflict on their fellow humans, to gain or maintain power. I began to have nightmares, literal nightmares, about some of the things I saw, heard, and read.

And yet I also learned more about human goodness at Amnesty International than I had ever known before.

Amnesty mobilises thousands of people who have never been tortured or imprisoned for their beliefs to act on behalf of those who have. The power of human empathy, leading to collective action, saves lives, and frees prisoners. Ordinary people, whose personal well-being and security are assured, join together in huge numbers to save people they do not know, and will never meet. My small participation in that process was one of the most humbling and inspiring experiences of my life.

Unlike any other creature on this planet, humans can learn and understand, without having experienced. They can think themselves into other people’s places.

Of course, this is a power, like my brand of fictional magic, that is morally neutral. One might use such an ability to manipulate, or control, just as much as to understand or sympathise.

And many prefer not to exercise their imaginations at all. They choose to remain comfortably within the bounds of their own experience, never troubling to wonder how it would feel to have been born other than they are. They can refuse to hear screams or to peer inside cages; they can close their minds and hearts to any suffering that does not touch them personally; they can refuse to know.

I might be tempted to envy people who can live that way, except that I do not think they have any fewer nightmares than I do. Choosing to live in narrow spaces leads to a form of mental agoraphobia, and that brings its own terrors. I think the wilfully unimaginative see more monsters. They are often more afraid.

What is more, those who choose not to empathise enable real monsters. For without ever committing an act of outright evil ourselves, we collude with it, through our own apathy.

One of the many things I learned at the end of that Classics corridor down which I ventured at the age of 18, in search of something I could not then define, was this, written by the Greek author Plutarch: What we achieve inwardly will change outer reality.

That is an astonishing statement and yet proven a thousand times every day of our lives. It expresses, in part, our inescapable connection with the outside world, the fact that we touch other people’s lives simply by existing.

But how much more are you, Harvard graduates of 2008, likely to touch other people’s lives? Your intelligence, your capacity for hard work, the education you have earned and received, give you unique status, and unique responsibilities. Even your nationality sets you apart. The great majority of you belong to the world’s only remaining superpower. The way you vote, the way you live, the way you protest, the pressure you bring to bear on your government, has an impact way beyond your borders. That is your privilege, and your burden.

If you choose to use your status and influence to raise your voice on behalf of those who have no voice; if you choose to identify not only with the powerful, but with the powerless; if you retain the ability to imagine yourself into the lives of those who do not have your advantages, then it will not only be your proud families who celebrate your existence, but thousands and millions of people whose reality you have helped change. We do not need magic to change the world, we carry all the power we need inside ourselves already: we have the power to imagine better.

I am nearly finished. I have one last hope for you, which is something that I already had at 21. The friends with whom I sat on graduation day have been my friends for life. They are my children’s godparents, the people to whom I’ve been able to turn in times of trouble, people who have been kind enough not to sue me when I took their names for Death Eaters. At our graduation we were bound by enormous affection, by our shared experience of a time that could never come again, and, of course, by the knowledge that we held certain photographic evidence that would be exceptionally valuable if any of us ran for Prime Minister.

So today, I wish you nothing better than similar friendships. And tomorrow, I hope that even if you remember not a single word of mine, you remember those of Seneca, another of those old Romans I met when I fled down the Classics corridor, in retreat from career ladders, in search of ancient wisdom:
As is a tale, so is life: not how long it is, but how good it is, is what matters.
I wish you all very good lives.

Thank you very much.

哈立波特作家罗琳在哈佛大学的演讲:失败的额外收益与想象力的重要性

2008年 6月5日

版权所有:罗琳

浮士德主席,哈佛公司和监察委员会的各位成员,大学的员工,自豪的父母,以及所有的毕业生们:

首先我想说的是“谢谢你们”。这不仅因为哈佛给了我非比寻常的荣誉,而且为了这几个礼拜以来,由于想到这次毕业典礼演说而产生的恐惧与恶心让我减肥成功。这真是一个双赢的局面!现在我需要做的就是一次深呼吸,眯着眼看着红色的横幅,然后欺骗自己,让自己相信正在参加世界上受到最好教育群体的哈立波特大会。

做毕业典礼演说是一个重大的责任,我的思绪回到了自己的那次毕业典礼。那天的演讲者是一位英国的杰出哲学家 Baroness Marry Warnock. 对她演讲的回忆对我写这篇演讲稿帮助巨大,因为我发现她说的话我居然一个字都没有记住。这个发现让我释然,使我得以继续写完演讲稿,我不用再担心,那种想成为”gay wizard”(harry porter中的魔法大师)的眩晕的愉悦,可能会误导你们放弃在商业、法律、政治领域的大好前途。

你们看,如果你们在若干年后能记住“gay wizard”这个笑话,我就比Barkoness Mary Warnock有进步了。 所以,设定一个可以实现的目标是个人进步的第一步。

实际上,我已经绞尽脑汁、费劲心思去想今天我应该讲什么好。我问自己:我希望在自己毕业那天已经知道的是什么,而又有哪些重要的教训是我从那天开始到现在的21年间学会的。

我想到了两个答案。在今天这个愉快的日子,我们聚在一起庆祝你们学习上的成功时,我决定和你们谈谈失败的收益。另外,当你们如今处于“现实生活”的入口处时,我想向你们颂扬想象力的重要性。

我选择的这两个答案似乎如同堂吉诃德式幻想一样不切实际,或者显得荒谬,但是请容忍我讲下去。

对于我这样一个已经42岁的人来说,回头看自己21岁毕业时的情景,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我的前半生之前,我一直在自己内心的追求与最亲近的人对我的要求之间进行不自在的抗争。

我曾确信我自己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写小说。但是我的父母都来自贫穷的家庭,都没有上过大学,他们认为我的异常活跃的想象力只是滑稽的个人怪癖,并不能用来付抵押房产,或者确保得到退休金。

他们曾希望我去拿一个职业文凭,而我想读英国文学。最后,我们达成了一个回想起来双方都不甚满意的妥协:我改学现代语言。可是等到父母一走开,我立刻报名学习古典文学了。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学古典文学的事情告诉父母的了,他们也可能是在我毕业那天才第一次发现。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科目中,我想他们很难再发现一门比希腊神学更没用的课程了。

我想顺带着说明,我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观点而抱怨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抱怨父母引导自己走错方向的时候了,如今的你们已经足够大来决定自己前进的路程,责任要靠自己承担。而且,我也不能批评我的父母,他们是希望我能摆脱贫穷。他们以前遭受了贫穷,我也曾经贫穷过,对于他们认为贫穷并不高尚的观点我也坚决同意。贫穷会引起恐惧、压力,有时候甚至是沮丧。这意味着小心眼、卑微和很多艰难困苦。通过自己的努力摆脱贫穷确实是件很值得自豪的事情,但只有傻瓜才对贫穷本身夸夸其谈。

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最害怕的不是贫穷,而是失败。

在你们这个年龄,尽管我明显缺少在大学学习的动力,我花了很多时间在咖啡吧写故事,很少去听课,但是我知道通过考试的技巧,当然,这也是好多年来评价我,以及我同龄人是否成功的标准。

我想说,并不是我太迟钝,我觉得你们还不曾知道什么是艰难困苦,或者什么是心碎的感觉,因为你们还年轻,而且天资聪明,受到良好教育。但是天赋和智商还未能使任何人免于命运无常的折磨,我从来不认为这里的每个人已经享有平静的恩典和满足。

然而,你们能从哈佛毕业这个现实表明,你们对失败还不是很熟悉,对于失败的恐惧与对于成功的渴望可能对你们有相同的驱动力。确实,你们对于失败的概念可能与普通人的成功差不了太多。你们在学习这方面已经站得相当高了!

当然,最终我们所有人不得不为自己决定什么是失败的组成元素,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世界很愿意给你一堆的标准。基于任何一种传统标准,我可以说,仅仅在我毕业7年后,我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失败。我突然间结束了一段短暂的婚姻,失去了工作。作为一个单身妈妈,而且在这个现代化的英国,除了不是无家可归,你可以说我有多穷就有多穷。我父母对于我的担心,以及我对自己的担心都成了现实,从任何一个通常的标准来看,这是我知道的最大失败。

现在,我不会站在这里和你们说失败很好玩。我生命的那段时间非常的灰暗,那时我还不知道我的书会被新闻界认为是神话故事的革命,我也不知道这段灰暗的日子要持续多久。那时候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任何出现的光芒只是希望而不是现实。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谈论失败的收益呢?仅仅是因为失败意味着和非我的脱离,失败后我找到了自我,不再装成另外的形象,我开始把我所有的精力仅仅放在我关心的工作上。如果我在其他方面成功过,我可能就不会具备要求在自己领域内获得成功的决心。我变得自在,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最大的恐惧。而且我还活着,我有一个值得我自豪的女儿,我有一个陈旧的打字机和很不错的写作灵感。我在失败堆积而成的硬石般的基础上开始重筑我的人生。

你们可能不会经历像我那么大的失败,但生活中面临失败是不可避免的。永远不失败是不可能,除非你活得过于谨慎,这样倒还不如根本就没有在世上生活过,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失败给了我内心的安宁,这种安宁是顺利通过测验考试获得不了的。失败让我认识自己,这些是没法从其他地方学到的。我发现自己有坚强的意志,而且,自我控制能力比自己猜想的还要强,我也发现自己拥有比红宝石更真的朋友。

从挫折中获得的知识越充满智慧、越有力,你在以后的生存中则越安全。除非遭受磨难,你们不会真正认识自己,也没法知道你们之间关系有多铁。这些知识才是真正的礼物,他们比我曾经获得的任何资格证书更为珍贵,因为这些是我经历过痛苦后才获得的。

如果给我一个时间机器,我会告诉21岁的自己,个人的幸福建立在自己能够认识到:生活不是拥有的物品与成就的清单。虽然你们会碰到很多和你们一样大或年长的人分不清楚生活与清单的区别,但你们的资格证书、简历,都不能等价于你们的生活。生活是困难的,也是复杂的,它完全超出任何人的控制,谦虚的认识到这些能使你们在生命的沉浮中得以顺利生存。

你们可能认为我选择想象力作为第二个演讲主题是因为它在重筑我人生的过程中起了作用,但这不是全部原因。虽然我会不遗余力地为床边故事的价值做辩护,但我已学会从更广泛的意义来评价想象力的价值。想象力不仅是一种能促使人类预想不存在事物的独特能力,从而成为所有发明和创新的源泉;从想象力或许是最具改革性和启示作用的能力这点讲,它更是一种能使我们同没有分享过他们经历的人产生共鸣的力量。

我最伟大的生活经历之一发生在写《哈利波特》前,当然我在后来书中写的很多东西与这个经历有关。这个启示来源于我最早期工作之一。我在伦敦的大赦国际总部的研究部门工作,虽然我在中饭的时间逃出来写小说,但我需要这份工作来支付我20多岁时的房租。(注:大赦国际是一个全球性的志愿组织,致力于为释放由于信仰而被监禁的人以及给他们的家庭发放救济等方面的工作。)

在那儿我的狭小的工作室内,我匆忙得读着从各地集权政权内传出来的潦草信件,这些信件是那些冒着进监狱风险而向外传播发生在他们身上惨剧的人偷运出来。我看到了无影无踪就消失的人的相片,这些相片是家里人或朋友送来的。我读着被酷刑折磨的受害者的证据和他们受伤的照片;我打开手写的目击者对审讯和处决的摘要记录,以及对绑架和强奸的叙述。

我的许多同事以前是政治犯人,他们因为勇于不附和政府而独立思考,以致被赶出自己的家,或者被放逐。来拜访我们办公室的人包括那些传递消息的,或者尝试弄清楚那些被迫离开的人身后的真相。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非洲来的被酷刑折磨的受害者,他是一个和我那时候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子,但在他家乡经受过的拷打后,他已经有了精神病。当他向录像机讲述强加在他身上的暴行时,他无法控制地发抖。他比我高一英尺,但像一个小孩一样脆弱。后来我的工作是护送他去地下站,这个整个生活被野蛮摧毁的男子礼貌地握着我的手,祝福我一生幸福。

只要我活着,我就能记住我沿着一个空旷的走廊走,突然从后面关闭的一扇门传来我从没听到过的充满痛苦和恐怖的尖叫。门打开了,有个研究人员探出头,让我快点跑去弄点热饮料给坐在她旁边的那个年轻男子。原来,她刚告诉那个男子,为了报复他对他国家的政权做了公开的反对演讲,他的妈妈被抓住、处决了。

在我20多岁时工作的每一天,我提醒我自己我是多么的幸运啊,能生活在一个民主选举产生的政府的国家,在这里合法的陈述和公共审判是每一个人的权利。

每一天,我看到更多的证据,证明邪恶的人类为了获得、维持权力而加害与他们同样的人类。我开始为这些我看到的、听到的、读到的东西做恶梦,是文字恶梦。

然而,我也在大赦国际学到了比我以前知道的更多的人类善良的一面。

大赦国际动员了数千位没有因为信仰问题而被拷问或入狱的人,让他们来代表那些经历过这些的人行动起来。人类的同理心具有能引导集体行动的力量,这种力量能拯救生命,让囚徒获得自由。在这种活动中,那些拥有受到保护的个人福址和安全的普通人聚在了一起,来拯救他们不认识、也永远不会见面的人。我在这个过程中小小的参与是我生命中最卑微,也是最令人振奋的经历之一。

人类和在这个星球上的其他生物不同,人类能够在没有自我经历的情况下学习和理解。他们可以设身处地的思他人所思,想他人所想。

当然,这是一种力量,如同我虚构的魔法,这种力量是道德中立的。有人可能常运用这种能力去操作和控制,就像用于理解和同情一样。

而且,许多人根本不喜欢训练他们的想象力。他们宁愿在自己的经验范围内维持舒适的状态,也不愿麻烦地去思考这样的问题:如果他们不是现在的自己,那么应该是什么感觉呢?他们拒绝听到尖叫,拒绝关注囚牢,他们可以对任何与他们自身无关的苦难关上思维与心灵的大门,他们可以拒绝知道这些。

我可能会羡慕那些以这种方式生活的人,但我不认为他们的噩梦比我少。选择在狭小的空间生活会导致精神上的恐旷症(对于陌生人、事物的恐惧),而且会带来它自身形成的恐怖。我想那些任性固执的缺乏想象力的人会看到更多的怪物,他们常常更容易感到害怕。

甚至于,那些选择不去想他人所想的人可能激活真正的恶魔。因为,虽然我们没有亲手犯下那些昭然若揭的恶行,我们却以冷漠的方式和邪恶在串谋。

十八岁时,为了寻找那时我无法描述的目的,我踏上了古典文学的探险道路;当走到尽头的时候,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其中之一就是希腊作家Plutarch的这句话:我们在内心的所得,将改变外界的现实。

我在古典文学的求学之路上学到的,也是我18岁时在那冒险搜寻但不知道怎么定义的重要事情之一就是,如古希腊作家普卢塔克所写的:“我们对内在修养的追求将会改变外在现实。”

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说法,然而它在我们生命中每一天会被证明一千多次。这句话部分地说明了我们和外部世界不可分离的联系,我们只能通过生命存在来接触别人生命的事实。

但是你们,2008哈佛大学的毕业生们,到底有多么得愿意来感受他人的生命呢?你们对付困难工作的智慧与能力,你们赢得和接受的教育,给了你们独特的地位和责任。甚至你们的国籍也使你们与众不同。你们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属于这个世界剩下的唯一超级大国(美国)。你们投票、生活、抗议的方式,你们给政府施加的压力,会产生超越国界的影响。那是你们的特权,更是你们的负担。

如果你们选择用你们的地位和影响力来为没法发出声音的人说话;如果你们选择不仅认同有权的强势群体,也认同无权的弱势群体;如果你们保留你们的能力,用来想象那些没有你们这些优势的人的现实生活,那么不仅是你们的家庭为你们的存在而感到自豪,为你们庆祝,而且那些因为你们的帮助而生活得更好的数以千万计的人,会一起来为你们祝贺。我们不需要魔法来改变世界,我们已经在我们的内心拥有了足够的力量:那就是把世界想象成更好的力量。

在我的演说快要结束的时候,我对大家还有最后一个希望,这是我在自己21岁时就明白的道理。毕业那天和我坐在一起的朋友后来成了我终生的朋友。他们是我孩子的教父母;他们是我碰到麻烦时能求助的人;他们是非常友善的,不会为了我以他们的名字给食死徒(书中反面角色)命名而控告我。在我们毕业的时候,我们沉浸在巨大的情感冲击中;我们沉浸于这段永不能重现的共同时光内;当然,如果我们中的某个人将来成为国家首相,我们也沉浸于能拥有极其有价值的相片作为证据的兴奋中。

所以今天,我最希望你们能拥有同样的友情。到了明天,我希望即使你们不记得我说过的任何一个字,但能记住塞内加,我在逃离那个走廊,回想进步的阶梯,寻找古人智慧时碰到的另一个古罗马哲学家,说过的一句话:“生活如同小说,要紧的不是它有多长,而在于它有多好。”

我祝愿你们都有幸福的生活。

谢谢大家。

转载:你想在Big 4工作嗎?

以下转载自一位在四大工作的CPA,自以为他所描述的非常真实,相当真实,无比真实。青少年请家长陪同阅读,以免受惊。

引言

大家想唔想去Big 4做呢? 大家認為在Big 4 工作四五年容易嗎? 大家想不想知道Big 4實際的工作環境呢? 筆者曾經在Big 4工作過一段時間,在那裡的生活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在那裡工作你可能要犧牲很多事,包括你的朋友,甚至你所愛的人。你往往要每星期一至日不停工作而又沒有OT payment。你又會遇到很多A字膀的經理,同意Partner又唔care你的死活。他們只有不斷去push你完成工作,但又不給你足夠的同事去做。這樣只有一個結果﹕不斷又不斷的長期工作!

這就是現實

時時都有人問做Audit是否需要OT? 在香港做AuditOT看來是必然的。很多人說,食得咸魚抵得渴,但是否這樣是必然的? 美國的大企業比香港的上市公司規模何只大幾倍,為什麼在外國的Auditors不用OT那麼夜? 很多人認為在香港沒有那一個行業不用OT。不錯這是事實,但很多人都沒有想過在香港做Audit不是每天只是OT兩三個鐘,而是每天OT七八個鐘! (Audit有分peak seasonslack seasonPeak season大約是由二月到七八月,但因人而異。Slack season就大約是九月之後。在Peak season很多時每天都會工作至12am,有時會到2-3am甚至同頂。筆者曾經試過由二月開始星期一到星期日不斷每天工作兩三個月而沒有一日休息。更甚的是辛苦到偷偷在洗手間嘔吐! Slack season就比較得閒,很多是可以準時走或OT兩工個鐘。) 我認為在香港OT是可以的,但要每天OT七八個鐘絕對不可以接受! 個人認為每天長時間OT是不必要。我們是人不是機器。一個人是不能長時間工作而不需要任何休息的。作為一個文明社會,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現在香港的社會是十分奇怪,好像返回從前工業革命時大財團剝奪工人的時期。要知道在很多歐美國家都有勞工法例去保障工人,但香港的勞工法(僱傭條例)對保障員工絕對是十分是有限。加上會計界是沒有自己的工會,而HKICPA(香港會計師公會)除了每年收取會費更改會計準則之外,完全沒有做過任何事去保障會計師長時間工作的問題。筆者曾經收過HKICPAemail關於會計師長時間工作。Survey就做了,但究竟個會做過什麼去保障會計師能夠過一些正常生活? 另外,很多在會計師工作但還未考完會計師考試和相關經驗或從事會計工作(Account Clerk)的僱員都得不到保障而俾僱主剝削。一來他們還沒有相關資格去入HKICPA,二來香港的會計界立法會功能組別是只有HKICPA會員才能夠選,所以他們根本沒有人去代表這一班人去爭取他們應有的利益。是否因為他們不是會計師就不需要保障他們呢? 這絕對不是一個文明社會應有的態度! 曾經有某些Big 4為了減少員工的怨氣,推出一系列的「舒緩壓力」的活動,使員工能夠「Work Hard Play Hard」﹑「Balanced Life」,有些還上電視老闆和員工與眾同樂,甚至宣稱如果員工放工後繼續工作會命令他們回家而不用OT工作。做這些做那些無非是想話俾街外人或有志投身會計行業的人看,但根本上一切一切都沒有改變! 那間宣稱如果員工放工後繼續工作會命令他們回家而不用OT工作的Big 4,員工一方面要偷偷地摸黑在公司工作,另一方面還要怕公司排員去捉他們在公司工作。這是多麼荒謬! 根本的問題是如果你間firm沒有足夠的人力物力就不要接那些垃圾job。接了返來又不能夠給予足夠人手,到頭來苦的只是員工。雖知道Big 4的老闆從來都不care員工的死活,最care只是工作能否完成。在Big 4員工的turnover十分是高,你唔做大把人做。由於這些原因所以Big 4老闆根本不需要關心員工。你有你死,最要緊是你要交到file。有些經理因為老闆抱有這些態度,他們對自己的手下自然抱有同一態度。例如一個job明明需要一個星期去完成。他們有心不在星期一去book你出job,反而在星期三,book少兩日節省兩日staff cost但要完成工作時間是一樣,變相是員工要星期六日返工來完成工作! 可以話厚顏無恥! 完全是披著專業人士的狼!

最高工時可行嗎?

有些人說會計師是一門專業,專業就是長時間保持高效率工作。那些人不顧自己的身體不要緊,但有些人絕對認為健康是無價的。前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美國業務主席兼行政總裁奧基利(Eugene O’Kelly)正處於事業頂峰,五十三歲的他統領「四大」屬下規模最大的業務,日理萬機,呼風喚雨。在全無先兆下,醫生告知他患上末期腦癌,只餘約一百 天壽命。奧基利和他的太太於是合作撰寫《Chasing DaylightHow My Forthcoming Death Transformed My Life》這本書,紀錄他步向死亡的經歷。奧基利在同年9 月去世,距離他知道患癌正好約一百日。另外,有一批在會計師數工作的人是沒有選擇的權力的,那就是剛入行而要拿工作經驗的人。HKICPA規定考完QP(HKICPA的會計試)還要有三年的工作經驗才可以入會做會計師。對於這群沒有任何bargaining power的一班新人,他們受到僱主的剝削是最為嚴重的。所以筆者認為如期等那些大公司自律或給予他們機會做些門面功夫,不如立法制定最高工。至於一星期工作幾多時間,一個月又工作幾多就不在這文章討論範圍。至於最高工時可行嗎?我認為限制一星期工作多少比較難執行,但限制一個月工作多少都可以說做合理。反而我覺得最難推行的是很少人願意企出來去指控那些無良僱主,在香港很多人實在是習慣了做被人屠宰的一群。

在大陸工作的情況

在你打算去Big 4工作之前,你有沒有心理準備去大陸工作兩三個月呢? 如果你一個唔好彩公司排你去做IPO (Initial Public Offering),你可能需要在大陸工作一段很長的時間。不要以為在大陸工作會很開心(雖然有時都有例外),你可以有時間去約漂亮的美女,很多時在大陸工作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你每天大約8:30am起身,之後就會一路工作到10:00pm – 12:00am 或更晚。你除了在client的工廠工作之外,其餘時間就是在酒店訓,個cycle不斷重複工作睡覺工作睡覺工作睡覺在大陸大部份時間都是六日工作(如果那裡有些名勝星期日有可能有得去玩或觀光),但是不要忘記你所簽的contract是五天工作的! 你不要以為你有法例給予你的權力去claim OT。如果不是經理準許你claim,你會被其他人埋怨你去做這些愚蠢但合法的要求。另外,其他人會認為你claim OT是因為工作效率不高!在大陸工作有一樣不是很方便的地方是你很有可能要同其他同事一齊住在同一間房一段很長時間。堂堂大公司去出business trip要同事屈在一間房,你話成何體統! 如果你是男仔又是剛入職的junior,你很有可能要同比較高grade的同事住同一間房。可能你會想同住一間最多是比較唔方便,作為男仔這些都不是太有所謂,但這些想法就大錯特錯了! 很多時當你辛苦工作由client度返來,你只想快些沖涼之後去睡。但由於你的同房是比較高grade,他返到酒店都還要工作,而很多時他還需要你在client工作完畢,返來hotel幫他做這些做那些,十足十一個「啊四」一樣! 當然如果你同那team人十分夾,工作又開心的,那就作別論。有時出job的時候都很開心的,你會「八」到很多關於你公司的事情。例如︰那個同那個一齊﹑那些manager衰﹑那些partnersdQ」很麻煩但如果你同自己不喜歡的人一齊去大陸出job幾個月,那些感覺真是生不如死,心裡不是味兒,有種像坐監一樣的感覺!當然去大陸出job都有得著,你可能有機會增廣見聞,例如︰一些大工廠的作業情況等。但是除了這些,你所學到的並不一定可以幫助你的career如果你不想上大陸工作。不過當你打算入會計這行,你都要有上大陸工作的準備。大多數關於會計的工作(Accounting in commercial field)都需要上大陸的,因為現在多數會計部會設在大陸的工廠內。曾經見過一個client,全個會計部都在大陸,在那裡工作的會計從業人員每天搭公司安排的旅遊巴由香港日日去深圳返工,之後每天搭返車回來。當然香港還有一些不用上大陸的工,包括internal audittaxationcompliance…大陸的會計制度同香港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很多公司都沒有完善的internal control,這意味著作為核數師你需求花大量的時間去審核這些公司的賬目以確保它們的年報是「true and fair」。但就算你做了大量工作,這些公司都存在著很大的風險同問題。這些job行內叫「鑊job! 沒有人想做這些「鑊job」的,一來你要花很多時間去抽sample做多些testing,在人手不足下要完成這些工作絕對不容易。另外,最主要原因是無論係怎樣做,做幾多testing都沒有太大用,這些「鑊job」風險實在太高,很容易就「爆鑊」! 你會問為什麼這些「鑊job」風險那麼高d partner點解要接這些job? 一來工作不是他們做,他們當然唔care。二來,在四間大firm不斷競爭,他們接這些job是想擴大market share! 作為staff這些都不打緊,最大問題是在Big 4工作有一樣野叫做「continuity」。當你完成一個job,下一年開job很大可能會揾返你。為什麼呢? 因為你曾經在這client工作過,你對這個client的運作比較熟識,所以會快些上手。如果你作為junior而第一年就這麼「好彩」接到這些job來做,那就「恭喜」你,因為明年做這個「鑊job」但同時你會比現在高grade,意味著你的責任同工作量會比現在更加之多!

新人入Big 4要注意什麼?

新人入Big 4是要十分小心。正如其他大公司一樣,那裡有很多辦公室政治,有很多人都是十分自私的。有很多seniors喜歡有一大班「小朋友」跟班,排場十足。他們很喜歡留其他同事工作到很晚以顯得他們地位超然。有些因為就來有「機會」promotemanager,所以有一班人一齊工作得很夜而顯示自己十分勤力工作。新入職的會計新鮮人就要非常小心,得罪這些「小人」對你將來的前途有很大影響。對於自己工作完畢提不提前走就自己執生啦其實為什麼要這樣小心呢? 原因很簡單,出job很多時都比較悶。悶的時候怎樣打法最好呢? 很自然就是講別人的是非。Seniors book人工作當然就希望找些工作態度好的同事,正常地就會問問其他人。所以新入職的會計新鮮人一做得唔好﹑工作態度差﹑所謂問一些愚蠢的問題﹑放工準時走,以至於著得比較性感﹑著的比較明貴等(就算這些並不一定是事實),都會一個傳一個,很快全個department都會知道。那麼會有什麼下場呢? 下場是這位「可憐」的小朋友就沒有人願意book,終日Idle沒有job出。你的下場可能是要在office做一些filing工作,做一些跑腿,或做一些沒有人願意工作的「難job」,好的工作自然沒有人會找你做。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各位會計新鮮人切記小心!

考完試還要不斷update?

曾經有個朋友問我,會計不同IT,知識應該不用時常去update? IT的很多時一有一個新版本推出時就要從前學過,但會計應該不會有這一種情況? 我當時都不太好意思答佢原來會計都會時時轉,讀完考完都要不斷update。其實我真的不明白會計準則(Accounting Standards)有什麼必要年年都轉,每年都加些「花晨」改這些改那些。耍知道公司的年報最重要的是給users去比較今年同去年的差別。年年去改會計準則就失去了給users比較的價值! 一間公司原本是虧損的,但因為改了會計準則突然使佢轉虧為盈。當然並不是每個user都有專業知識去解讀這些密碼,如果沒有專家協助,年報對他們來說不但沒有意義,而且有誤導性的。筆者時常懷疑每年改會計準則的必要性。是否因為會計師公會收了人家會費所以每年要做這像樣的給人看呢? 這些就不得以知?

專業中的專業? 什麼是專業操守?

會計師是四師(醫師﹑律師﹑工程師﹑會計師)之一。究竟會計師是否如HKICPA所言是十分專業呢? 在我個人看,行內人不是十分看重什麼專業操守的。一間公司的財政報告是否如核數師報告所言「reasonable assurance as to whether the accounts are free from material misstatement.」呢? 是否能夠真實反映一間公司的財政狀況呢? 行內有一種術語叫做「放飛機」,就是說核數師沒有check原本應該要check的事,但在working paper說自己做了同check了。在人手不足同時間緊迫的底下,「放飛機」是十分普遍的。每一個人都想在OT了六七個鐘之後早些返屋企休息,樣樣都check不足當然返屋企無期,二來OT六七個鐘又沒有錢收,每一個人都希望快些完成工作。「放飛機」有大放有小放,有些就算看到有問題都會說沒有問題,用另外一個samplereplace。這就是audit! 這就是讀了三四年大學,考完會計師試同埋有三四年工作經驗的工作,試問讀了那麼多書為了什麼? 「放飛機」最終影響的都是不能真實反映一間公司的財政狀況。

會計工作的前景?

很多人都認為就算在Big 4的工作是這樣辛苦,在那裡工作捱了四五年之後出來一定平步青雲,但這些都是言之過早。雖然當你打開份報紙你會發現很多工都要Big 4’s experience,但當你去interview時他們就會懷疑你的工作能力。因為你在Big 4工作,他們認為你沒有足夠的commercial experience,你所懂的只是局限於一些關於核數的知識。真是他媽的,什麼都是他們講哂! 自然如果你在Big 4Audit Department (Assurance)到工作,你所學到的知識是相當局限的。除了那些會計同核數知識之外,你對稅務的知識是十分有限的。為什麼呢? 最主要原因是在大公司工作,很多工作都分工很細。Audit department就只會做audit而不會做其他。雖然在核數過程中都會做一些關於taxation的,但這些都只是皮毛。筆者認為稅務的知識是十分重要。大多數朋友都只是對稅務的問題有興趣,例如點樣可以交少些稅,多過會問你關於會計的treatment。其實,很多時對於老闆來講,會計部是一個支援性的部門多過一個懂賺錢的部門。他們認為開源節流是會計天經地義的責任,但是當公司賺錢時會計部想有Bonus都沒有,一切功勞都屬於sales department所以一般在Big 4工作三四年的人,通常都會找一些關於internal audit的工,因為如果要去commercial工作,一般要接受很大的salary cut,所以很多都不大願意接受。除了去commercial同做internal audit,做完audit之後可以做什麼呢? 可不可以自己開CPA firm? 在香港總共有大約六萬個會計師(考完試同有三年的相關經驗),但只有大約三千個持有執業資格,為什麼呢? 原因很簡單,原因很簡單,就是自己開CPA firm是十分困難的。CPA firm面對的競爭非常大,細firm又驚大firm搶人,沒有人去工作,想接job都難。另外,CPA firm面對最大的問題是一些「不太正當」的會計諮詢或顧問公司,如著名的「Lx會計」。法例上規定只有執業會計師(CPA with Practice Certificate)可以從事核數工作,在公司報表簽名。但這些所謂的會計諮詢公司走一些法律灰色地帶幫客人提供會計、核數、報稅、公司秘書及成立有限公司的諮詢服務,然後找一些有執業資格簽核數師報告。在集團式經營和沒有監管的情形下,其他小型的CPA Firm都很難競爭的。到目前為止HKICPA都沒有什麼辦法去阻止這些會計諮詢或顧問公司。

後記

最後想講一講寫這遍文章的目的。對一些很想半途轉行的人如IT,很想說給你們聽這行的苦況,轉行前要三思。對於那些打算大學選修會計的同學,想他們知道不要儘信Big 4 Road showpromotion campaign。會計這行並不如HKICPAACCA在電視宣傳般那樣好景或專業。另外並不一定中五畢業出來都可以做到會計師。現實是現在有太多的會計師同埋有嚴重的underpaid! 工作時間長與工資名不副實。工作得不到普遍老闆的尊重,同時要面對很多上司的壓力。另外,在一些亂七八糟的大陸公司,會計師往往要面對很多風險。很可能有來自上司的壓力去做假賬,財務總監因做假賬而入獄時有所聞,所以大家在打算加入會計這行之前要三思同做多些research,瞭解多些這行才決定。

Alan, CPA 11.08.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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