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July 2015 · Comments Off on 遗产 · Categories: 瞎琢磨

最近我迷上了吃毛豆和茶叶蛋。

不知为何,过去我一直觉得二者都是制作工艺极为复杂的食品。但昨天突然开窍,在超市买了2.36块钱的毛豆,潜心研制底料,终于在晚上九点大获成功。倒掉汤汁的时候,我颇为惋惜。

今天无比想吃茶叶蛋,比对了几个菜谱之后,我在其综合版的基础上进行了创新。还要等4个小时才能一试滋味。我脑洞大开,想到这锅汤汁,如果我这辈子就这么熬下去,每次都用,是不是就能算得上是老字号了?

万一,我的孙儿游手好闲不学无术,那么我这个当奶奶的,至少可以传给他一锅茶叶蛋老汤,以及精心编纂的茶叶蛋背后的故事,以及市场营销方案。这不是普通的茶叶蛋汤底,是一位世纪老人耗尽毕生精力,用青春和梦想熬出的。你尝到的不仅是鸡蛋的滋味,更是历史、岁月和激情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矮马,把自己都感动了。不过这个文案还不好,还要继续打磨。

如此,我也不枉做过奶奶。我那不孝的子孙,只能帮你到这了。

我已经把妞妞逼得快要说人话了。我的确是一位虎妈。

这些日子我一直感到焦虑,因为妞妞太胖舔不到屁股,所以屁屁是很不干爽的,幸好毛够长,所以不会蹭得哪都是。最关键的问题是,她学会了在我睡着后偷偷摸摸上床。她的窝在我床边,我每天熄灯和她道晚安,她都乖乖走进窝里,假寐。过那么几分钟,她判断我睡着了,就窜上床来。一开始我只是发现她早上总是在我枕边,以为她为了叫我才上来。直到有一天我失眠,发现了她的小阴谋。

双人床,总有地方给她睡,她也总是靠着边睡,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早上看到我醒来,就做好一种进退皆可的姿势,如果我慈眉善目,她就继续赖着,如果我稍有愠色,还没张口,她就逃之夭夭。

于是我格外在意她的屁股。我想到的方法就是积极减肥,每天擦拭和定期冲洗。

在积极减肥上,我运用了多种方法,包括发明了一套折返跑联练习操。在沙发上将靠垫背后支起,形成一个屏障,将她最喜欢的飞鸟玩具藏于其后,并在空中旋转,抛掷床上,这样她除了在床和沙发之间折返跑,还要分别蹿上床和沙发并蹿下。由于太胖,她每次跑两个来回就累趴在地上。没有强度达不到训练的目的,决不能趴着!我就启动她最害怕的吸尘器逼她再起来。

除了折返跑,还有吸毒减肥法。木天蓼会令猫感到兴奋,妞妞会抱着木棍来回翻滚,动作非常激烈,可以瞬间燃烧卡路里。于是每天吸毒两次。

再者就是节食减肥了。过去她的主人太不像话,把一只年轻貌美的猫姑娘养到20斤。一只猫20斤!这是什么概念呢?在我这里,每天只喂40克减肥猫粮,从此无缘罐头,我还特意买了个秤。吃不饱她会各种要饭,各种叫,各种蹭,我一概置若罔闻。

在擦屁股方面,哎,哎,我还给谁擦过屁股呢?!她高度戒备我触碰她的私处,我想尽各种方法,最后只能霸王硬上弓。当她放松地躺在地板上,我就藏好湿纸巾在手心,假惺惺去爱抚她,从头到脖子,到肚子。说时迟那时快,马上翻开该部位快速擦拭。当然这时候她往往就蹬腿反抗并企图逃跑了。此时便可以揪住她的尾巴再擦几下。最近我发现,当她在窝里睡觉的时候更好操作,因为她会往窝里躲,正好与我形成合力,擦得更加彻底。

在洗屁股方面,真是要了她的亲命了。我想到的招数是,用一个留有头部空隙的套子给她固定住,只有头部在外,身体在一个封闭的口袋里。我抱着她去厕所——我早已准备好吹风机、毛巾、沐浴液、水温也合适。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往往会吓尿了,literally,真的就尿了。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与之伴随的,是一声声凄厉的“妈哎!”

我不为所动,按住屁股开始冲洗。她虽然狠命挣扎却无力抗拒。我一边洗一边念叨,我还给谁洗过屁股呢?还是一个屁滚尿流的屁股?妞妞喊的嗓子都快哑了。

我该抠的也抠了该洗的也洗了。吹干,解开套子。妞妞自己就会把套子甩开,逃命一般冲出厕所。我再收拾一地猫毛。

在我的精心调教下,妞妞瘦身明显,3-5斤是有的。我身边养猫的朋友不少,他们听说我的育儿经,都喊我“虎妈”。反思我对待小动物,我是很强权的。做该做的,没有借口。在完成目标之前,不考虑她的感受。她原来的主人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原则。都那么胖了,还因为怕她不喜欢吃减肥猫粮而迁就,还喂罐头。我则强硬地执行减肥猫粮,并数量递减。

她主人交代每次剪完指甲啊,洗完澡啊,都要喂个罐头安抚。在我看来这不可理喻。我觉得妞妞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肥胖,如果她瘦了,可以舔到屁股了,那么我们可以一周吃一次罐头,甚至可以天天钻被窝。看到将来的赏赐,没有什么理由不在今日努力减肥。

其实,养妞妞的过程,很像当妈妈。我是一个怎样的妈妈呢?爱和负责是不用说的,光是玩具我就买了好几种,最后才判断出她究竟喜欢什么。我更是变着花样陪她玩耍,我设计的折返跑真是非常经典有效。

但是,在我眼中的原则问题上,我非常强势,不考虑她的感受,只做该做的。真理有余,慈爱不足。

另一方面,这可能也反射出我对待自己的态度,在一些事情上,我不肯放过自己。这几年,我格外勤奋而努力。如果说过去我是一个多愁善感感情丰富的人,那么这几年,我的性情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理性占上风,甚至罔顾自己的感受,只顾低头赶路。

一方面这和一些人生经历有关,一方面这也是成熟的一个过程。

希望妞妞原谅我的粗暴,希望我能够更好地爱她,希望我在养妞妞的过程中预备自己成为一个好妈妈。

03. June 2015 · Comments Off on 一边弹琴一边挣钱 · Categories: 质疑

做自己喜欢做的,无怨无悔。30岁之前,我当了记者,养了猫,学了萨克斯。30岁以后,一年是一年了。

工作以后,我对于音乐的热情持续高涨,开始重新弹琴,自学吉他,终于要圆梦萨克斯了。

我的萨克斯老师还是个小朋友,在中央音乐学院读大学,但是感觉已经非常社会化。他已经有自己的销售途径,主动介绍厂家给我,我当然知道他有利润,但是无可避免。

此外他还表达要加价,因为同是艺术,同是教课,钢琴系一节课收800元,他们萨克斯的不平衡了。“你去问问,哪个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的每个月不挣个3、4万的。挣两万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中央音乐学院的。”好家伙,真不少挣啊,比我辛辛苦苦当记者挣得多多了。

这样算下来,一个钢琴系学生,每个月要花37.5至50个课时在教琴挣钱。每个课时45分钟,再加上路上的时间,每天要花多少个小时挣钱呢?花多少个小时练琴呢?

我的老师目前有五个学生,虽然萨克斯不如钢琴课贵,但是他一个月挣多少,也很容易算出来。这些学生,应该都不是家境贫寒才需要外出打工。我的老师开车上门教学,挣点油钱吧。

我想起之前看过的一篇对比朗朗和马友友成长经历的文章,高下自见。

我总觉得艺术是具有超越性的,我总觉得在学生阶段,首先要关注的不是忙乎着教小朋友赚钱。即便考级通关了,可是该学到的,真的都学到了吗?学会了吗?艺术的殿堂,又哪里有捷径和终点呢?

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主,不是爱这个,就是爱那个。爱上了挣钱,不知道还能不能爱艺术。

29. May 2015 · 2 comments · Categories: 瞎琢磨

晚上我去了小组团契。

回家的路上,突然很想念过去在港大团契的日子。想起了那些陪伴彼此度过20-30岁青春的好友,ZY、Sarah、Walter、YJ、LJ、LT、TMS、KL、XL……啊,数不过来的。好想你们!

YJ前两天生了孩子,我看到照片,第一个念头是,他怎么老了?看到Walter最近的照片,我也认出,这是个男人,不再是男孩了。

我以为我们这一群人,会永远在一起,去图书馆查经、去森记吃甜品、去给别人搬家、去深圳运书、去各种郊野公园玩、去德记吃好吃的、在夜晚的薄扶林彻夜长谈、说走就走想干就干……啊,原来那真的是转瞬即逝的,闪亮的日子。

在今天的团契上,我们的团长有事,邀请了一位牧师带查经。牧师果然是牧师,他洞见深刻,高瞻远瞩。但是,他太啰嗦了。

一句话可以表明的意思,他要说50句,举好几个例子。今天我在清华开会,听到许多院长和专家发言,已经非常疲累。不再能听进去反反复复一个意思的话。

不是我不敬,我觉得越有话语权的人,越要格外留意自己说什么,越要简洁,这是美德。不要越说越啰嗦越说越嗨,自己都收不回来。举例恰当,言简意赅,耐人寻味。

但是我又不知道怎么反馈一下我的感受,我只好忍着,默默计算哪些话是废话。

从前我也说废话。但自从我几篇9000字的稿子被编辑砍到5000字,我就开始琢磨了,怎么才叫会说话。

公开发言时,我也有意训练自己,言简意赅,不超过1分钟。1分钟,其实可以说好多话,表达好多意思。

一想到今天听到的长篇累牍,我困意十足。妞妞每天白天都昏睡不起,我怀疑它夜里是不是变身为人,开Uber给我赚钱买房去了。

真是一只好猫,爱死它了。

06. May 2015 · 1 comment · Categories: 瞎琢磨

最近我遇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人,我称呼他为学者吧。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今年两会场外一次医改论坛上。我最后问问题的时候交代了姓名和单位,其他记者都没有提自己叫什么。散会后,一个同龄人向我走来,问:“你就是赵晗?”他看上去有点儿激动。原来,他看过我写的一篇揭露性调查,“暗自佩服,一直很想认识你。”

面对突如其来的褒奖,我却恍若隔世,完全陷入另一种情感:他长得像极曾与我彼此深爱的一个男人。

我小心掩饰了内心的波澜。但是随后对于他背景的了解,又让我陷入一种移情。相似的求学经历,同样是留美博士。交谈中,我发现他们甚至连声音都很相似,同样对于个别发音吐字不清。好几个刹那我感到恍惚。

当然,我很快便重新分清,他们虽然外在相似,内里却完全不同。这是一位美国著名大学归来的经济学博士,目前在北京一家高校任教。

学者对于自己的学术能力非常自信——老实讲,一开始这种自信令我反感。也许他的确有资格自信,但我总觉得人应该保持谦虚。伴随着自信的,还有一份优越感。也许是习惯了传道授业,学者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姿态总是高高在上的,是假设他比我知道的更为广博深远透彻的,是来启蒙我的。我不否认,在某些层面是的。但这种态度一开始令我讨厌。他自己也说,很多人也告诉过他和他交谈的压力。

他会妄自评价记者“浅薄”,会对我说“你拜我为师吧,不过我也不是什么徒弟都收”“你的水平就像我大一的学生”……每次我都很礼貌地告诉他,也许我未来会是博士生,是研究员,但我现在只是记者,我们的角色和岗位要求是不同的。但是学者总以学术的标准来要求我。

我一度对他回避。不过我又看到了学者单纯的一面。其实他很多讲话的方式并非在挑衅,而是还原他思维的过程。他每次问“你知道……吗”“你想过……吗”而我回答“不知道”“没想过”,并不是为了显出他的高明旁人的愚蠢,而纯粹是一个引导思考的发语词。

学者对于生活充满了好奇和研究的兴趣。一次在他的高校食堂吃饭,他问我“你想过为什么保险业务员收佣金而餐厅服务员收小费吗?”“你想过为什么他们上菜这么慢吗?为什么他们服务热情不高?”当看到我报道莆田系医疗的内幕后,他不像别人对莆系承包科室那般深恶痛绝,他反问我:“为什么科室不可以承包?打破公立垄断不好吗?”

在看过周浩金马奖纪录片《棉花》后,他说:“这片子不怎么样,导演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没有抓住本质问题。”我问他什么是本质问题,他说不是剥削,不是国际化,而是要素问题,是土地的问题。这一洞见,不能不说非常深刻。

渐渐的,我没有那么反感学者的高姿态了,我承认自己的无知,也不把他那些不悦耳的话个人化。总之和他交流,我的确可以提升自己。

前几天的一个下午,最困的时候,我在他的高校听了他的一堂课。整整两个小时,他滔滔不绝,引经据典,同一语速,内容丰富,没有图片,全是文字,密密麻麻。必须拥有一颗清醒的敏捷的大脑配合强大的体力,才能跟下来。一个小时后我就败下阵来,在他一口气连讲6个案例途中,跑出去享受夕阳,也吸吸氧。顺便说一句,现在的大学生,学习态度太不端正。像我一样听讲的,也就两三个,剩下六十多人,写作业的,准备考研习题的,背GRE的,总之都坐在教室后边,前7排没人。

在京郊这个鸟不拉屎的高教区,这所学校的景色绝对比不上我的母校。但很明显,学者也无心看风景。课后,他携我“考察”学校的食堂、超市、物流、小摊……他的研究兴趣洒满他的人生。晚上,他还邀请我随他去考察他住所附近的城中村。但我感到疲累,拒绝了。

认识学者,可以帮助我的调查更有深度。随着日渐成熟,我不再需要那么多来自外人的理解、接纳、鼓励和包容,不再会轻易地根据一时好恶去评判一个人,不再那么敏感容易受伤。凡事看到别人的长处,凡事谦卑多看自己的不足。

承认自己的无知和有限,有什么不妥?

似乎真的很久没有写过博客了。

过去一年,成长很多,收获不小。我终于成为了一名记者,很辛苦,也很满足。当记者的事儿,以后慢慢说。今日我重又提笔继续在此记录生活,相信我,生活令我有备而来,可能更艰难,只会更精彩。

昨天和一个同事漫步在秋日午后。她和我提起一则童年往事。儿时的她颇为彪悍(我想她现在也是),经常欺负男同学。大概五年级的时候,她把一个男同学逼到了一个死胡同,正要动手打人的时候,这个男同学突然张开双臂,对着天空大喊:“舒克贝塔!”———果然,他获救了。

几乎不用反应,我哈哈大笑。

知道这个哏的,如今也不那么年轻了吧。我小学时候很喜欢看动画片《舒克贝塔》。按现在的话说,片头曲两处亮了。

先是首句“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开坦克的贝塔。”没错,八个舒克,八个贝塔。我这辈子也忘不了是八个,这是我对于强迫症的启蒙吧。不知过了多久我仍旧会和别人争论开头是八个舒克不是七个,也不是四个。

歌词中的另一个经典,就是高潮部分唱到:“谁需要我们帮助,只需叫声‘舒克贝塔’!”我不嘲笑这个小男孩,我也暗自叫过“舒克贝塔”,但是没用。也许因为我一开始就不信,所以不灵。

最近香港占中沸沸扬扬,很多人问我怎么想。嘘!我们有规定,不能写博客发表看法。我去年在纽约时报中文网的时候采访过占中三子、黄之锋和十多位香港人物。最后写了一篇一万五千字的文章,讲中港矛盾的伤痛和发展趋势———嗨,我水平也很有限,试着阐述。不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发表。今日想来,有些后悔,再想想,也不后悔。

讲到香港,我开始不那么自信了。

不过可以接着香港说个笑话。我一个同学是东北人,她妈妈第一次去香港找她玩,读到那些地名的时候,总喜欢加个“儿”音。比如“尖沙咀儿”、“湾仔儿”、“北角儿”……

你读读,一读准笑。

这是我在办公室养的一种植物。有人说它叫做“沙漠玫瑰”,连调查都不用做我就不相信。沙漠中的玫瑰,肯定不是这个样子。为了避免自己太武断,我还是调查了一下,结果很后悔,这还用调查吗?沙漠玫瑰是另一种植物,真的会开红花。

这是什么我就不追究了。等功夫熊猫3出来,熊猫的身世和与孔雀的世代恩仇大白于天下,我再去搞清楚这颗植物叫什么。这几盆分别取自一种植物,种植的时候都是小种子的那副朝气蓬勃,无限生机的可爱样子。只不过它们被放置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在窗边,有的在电脑旁,有的在书柜上,有的在一些不知名的角落……一年过去了,它们的状态如何?

本是同根生:

时势造英雄:

最茁壮和最萎靡的都是在窗边,土壤不同,结局大不同。这不是一个严谨的实验,或者根本就不是实验,只不过日子长了,观察出一些有趣的现象来。至于我的“时势造英雄”假设是否成立,就只能用严谨的实验方能证明。

植物可以实验,人就不太行了。

我们那个年代的小朋友,在冬天的时候都会在羽绒服或棉袄的袖口上戴上套袖。此举虽然可以避免弄脏袖口从而减轻大人洗涤的麻烦,但是套袖实在太不美观了。除非是那些花色、材质、长短都非常特别而搭配的。但是话说回来,连洗的精力都没有,谁还有那闲心缝制时尚美丽的套袖?

不过,我从小便很抗拒这个聪明的发明,妇女的福音。我常常一出门就给摘了。因为我就是想不明白,每天处在暗无天日的保护状态下的原装袖口,它的存在有什么意义?它的干净美丽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还有一件事情我很抗拒,就是给遥控器缠上一层保鲜膜。我真的觉得贴上膜儿的遥控器跟一具裹尸似的。贴膜儿干嘛用呢?到头来这样电器最干净漂亮的配件就是一个几乎崭新的遥控器,但是更新换代的时候,谁会因为貌似崭新的遥控器就卖个好价钱或者继续使用呢?遥控器在出厂时所具备的按键触感、那种令人感到“专业”的黑色外表,那种握在手中严丝合缝的操控感——都被几层裹尸布给毁了!

无论是原装袖口还是帅气的遥控器,当它们被过度保护后,它们的原本面貌便从此消失了存在的意义。虽然可以一尘不染可以历久弥新,但是这种不能以真我面对世界的保护,保护到最后,便连“来世界真正走一遭”的经历都被剥夺。

我要当一个拒绝套袖的袖口,我要用我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我要勇敢地暴露在尘埃和摩擦中;我要当一个拒绝缠上保鲜膜的遥控器,我要用我的本色尽忠我的使命。就算我最后丢失了芳容,磨去了锐气,但是这才是我存在的目的——和这个世界无伪地相遇,并献上我的最好。

一直以来我都以“知识分子”自诩,所以可以毫不脸红地酸腐,知识分子嘛。一直以来我也以为我的同学们都是知识分子,所以我总是觉得有些事情他们不应该做,比如同学聚会开始争着结账因为单位可以报销。我们同学自己聚会,关你单位屁事,为什么要你的单位买单,让全国纳税人为同学聚会买单?还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是喝酒。

这次回京和一些上了道儿的同学见面,问及工作如何,普遍感到待遇不错,就是畏惧外出吃饭,因为得陪领导喝酒。喝酒的风气和做法,已经超越理性范围了。小小一个酒杯容纳的,不仅是一杯酒,而是太多本不应该由酒来承担的角色和意义。比如一个在喉舌机构工作的历史系硕士毕业的同龄人,每次采访完了,必须喝酒,每个领导三杯,喝到烂醉为止。有一次他搪塞说不喝,结果旁边的领导不高兴了,一边给自己扎针打胰岛素一边说:“你看,我连糖尿病都不怕继续喝,你还喝不喝?”——真让人哭笑不得,你不要命了,我就要陪葬?还有一个人去追帐,如今欠债的是爷,追帐的是孙子。欠债的设宴,跟讨账的说:“我不是欠你1300万嘛,10万一杯,你能喝多少杯我就还你们公司多少钱!”结果这三个代表公司上下讨账的人就愣是一杯10万喝出了1300万。——这TMD还有逻辑和理性可言吗?这是不是疯人院在人间?!还有一个同学说,她爸是老家县城的一个小学校长,因为小学要扩建,去政府申请一块地皮,结果政府官员就在饭桌上拿出一个大杯子,倒满了白酒说:“你要是一口气都喝下去,我就把地给你。”结果同学她爸就把酒都给喝下去了。——苍天啊!

喉舌单位的同学说,经常在酒桌上看到烂醉的领导。酒醉后干什么的都有,丑态百出,简直和尼禄时代的罗马帝国很像啊!他经常跑地方,也经常听到哪个领导因为喝酒太多喝死了——但是这对于活着的没有丝毫警示作用,医生越不让我喝,我越拿命来喝,以此显示我的诚意。对此我相信任何正常人都表示难以理解,唯有打心眼儿诚恳地说一句:“喝吧,尽情地喝吧!喝死算!”

是什么诱发并助长维系着这种勉强、丑陋、放荡、反智的酒文化?为什么尊贵的人,要用酒精来代替真诚无伪的沟通和创新的思考?为什么内心的诚意要表现在外在的酒精上?既然都是勉为其难甚至冒着风险才能表达诚意,那么为什么一定是喝酒?为什么不能是吃辣?就跟电视节目一个美国大胖子那样四处挑战最辣的食物?完全可以在饭桌上摆上超级辣椒,墨西哥的超级辣椒让人吃了有一种嘴里爆炸的灼烧痛楚。为了表达诚意,为什么不吃辣椒呢?为什么不灌辣椒水呢?为什么不看谁吃的最辣就跟谁谈生意呢?如果不用辣椒,用蟑螂也可以。从厕所地沟里生逮一些蟑螂,官员们凑在一起,看谁敢吃,看谁吃得多,谁就有诚意。“你要是吃10只蟑螂,我就批你一块地,我就给你1000万,我就跟你做生意!”——从本质上来看,逼人喝酒,逼肝硬化的人喝酒,逼人醉酒,和逼人吃超级辣椒,逼人生吃蟑螂,有什么不同呢?

同学说:“你不是想回来当记者吗?别以为女的就能逃过一劫。你知道嘛,男女都一样,女的更能喝!”我说我完全没有酒量,他还不信,说一看我就能喝酒。我有些生气。我的美国同事Lisa来京和一些大学教授吃饭,饭桌上教授的博士学生也劝酒,一开始她还稍微喝几口,后来又被勉强喝酒,她就在饭桌上怒了,发飙了。我为她叫好!在文明社会,谁也不能逼谁做违反意愿和理智的事情。如果在饭桌上有人逼我喝酒,那就别怪我发飙了,我对这个问题积聚的愤怒,其爆发程度,我劝诫还是不要有人来试探的好。

其实我想对那些官员说几句:你们这么喝酒,其实背后也有难处,你们上了道儿了,身不由己了,还不都是为了家人孩子(或者你心爱的情妇)过得好吗?可是你们知道吗,你们的孩子看见你们这样糟践、作践自己的身体,心里是非常非常痛苦而难过的。

在过去的三年中,每年11月我都会回到北京出差,没辙,谁让它是“多事之秋”呢!今年回来的感受有些特别,成了赵氏孤儿,父母在香港,我独自回北京。鲜有一个人坐拥一个家的时候,颇有一种奢侈的错觉,一下子还特别不习惯,老有被人管的阴影,干什么都偷偷摸摸的……从香港回来,我端详家中厕所,感慨这面积在香港能顶上一间房了!还有一个趣闻,就是北京办公室的同龄女性们纷纷愁苦怀不上孩子——本来我是看热闹的,这不吃那不吃,纷纷着急,彼此询问“你还没动静啊?”我听着觉得有点儿意思嘿,不过听着听着,就也开始愁苦了,什么30岁以后生就没体力养活,容易生唐氏综合症,不容易恢复,和孩子代沟越来越大……看热闹的心态顿时烟消云散了,我斗胆问自己:30岁,咱能结上婚吗?用肉眼目测很悬。另外一个观察就是京城各处都是标语:“永远跟党走,迈向新辉煌”;“喜迎十八大”……我对于后者的意见就是,您只管踏踏实实开您的会,可别耽误广大gmail用户啊,多少天了,愣是不让我们用,这谁受得了啊?喜迎过后,咱欢送行吗?

其实,今天的主题,是想表达我对一句古话的认同和赞赏:三岁看老。从这个角度分析,我将来绝对是一名出色的记者!为什么呢?因为我有基础,有功底。很感谢我妈,为我留着许多成长的片段,比如上课传的纸条儿啊(秘密就是这样泄露的),草稿纸啊,小学学生手册啊,幼儿园毕业纪念啊,还有各类杂七杂八的她认为具有历史意思和价值的东西。其中有一个宝物,我一定要传给我的后人,作为无比珍贵的传家宝!这是一本我在1994年,小学三年级时应思想品德老师无理要求所撰写的新闻摘抄!

提起这个思想品德老师,我头脑中有三点印象:第一她长得很像那时晚上播放的一个卡通片里的大乌鸦,简直一模一样!我看动画片的时候经常怀疑我的老师是不是那只乌鸦的原型!第二她常说的一句话是“五星红旗迎风飘扬!”一边说一边踮脚,跟做韵律操似的,仿佛在模仿红旗飘扬的那种神韵。第三就是,她怎么那么没事儿闲的让刚上三年级的小学生天天记新闻!!!那时候我作为一个聪颖乖巧美丽大方的小姑娘,还是挺喜欢上学的,唯独就是这个记新闻的作业,烦死我了。她每周课上检查一次,还经常让我们读出一周的新闻。那时我人生最大的挑战,就是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然后写下一条新闻——要知道,我不太知道什么是新闻,而且让喜欢看大乌鸦动画片的我看新闻联播,简直要了亲命了!我也就坚持了一个星期,便开始改变策略。我让我妈给我留着一周的报纸,周日晚上狂抄。必须承认因为新闻联播看得少,我的思想觉悟很低,很快就想弄虚作假,开始还是根据报纸日期抄,后来干脆从一份报纸抄出一周的新闻;再后来索性从一页报纸抄出一周的;最后,我就开始瞎编了。

瞎编也不是完全杜撰。那时李鹏和乔石活跃在外交场合,一天到晚会见客人,于是我就开始编排李鹏,不是喜欢会见客人嘛,我让你周一会见韩国客人,周三会见坦桑尼亚客人,周五会见秘鲁客人;不过就算李鹏和乔石再喜欢会见客人,也不能周一到周日把所有国家的客人轮番会见啊?终于我找到了一个最可行的办法,就是在报纸中缝找新闻,因为往往比较言简意赅,短短几个字就能搞定。话说回来,报纸中缝的通常怎么是新闻呢?都是小广告啊!

我来摘抄一份我这份赵氏传家宝的重要内容,凸显我作为记者深厚的底蕴和敏锐的触觉(以下内容都是摘抄,不是瞎编的):

1994年10月08日 动物园大赤袋鼠产仔。
1994年10月12日 吮爸爸奶水长大的女孩。
1994年10月30日 冬储大白菜下月一日上市。
1994年11月04日 海淀区查获假冒绿豆沙。
1994年11月15日 公厕文章做得好。
1994年11月18日 北京养蜂业方兴兴未艾。(不知道方兴未艾是什么,就多写了一个兴字)
1994年11月20日 五类土特产应重点发展。
1994年11月23日 宣武区快速结痂治肛肠病。
1994年12月09日 日本一女学生寻短见。
1994年12月16日 PTC公司赠软件。
1994年12月17日 虹桥羊肉叫人放心。
1994年12月24日 进口的太贵,国产的真廉。
1994年12月31日 广安餐厅早点招人。

瞧咱这关注点,绿豆沙、土特产,袋鼠产仔,肛肠病,另外一个主题就是李鹏乔石见天会见友人,真是对于1994年最好的记录。关注民生,从娃娃做起。

这是不是一本珍贵的传家宝呢?

今年我在教会参加了好几场婚礼,担任过伴娘、领诗和摄影。所以总是能近距离观察新人。我观察到不少有趣的细节,今天很想说说关于揭开面纱这个环节。

在祝祷、劝勉、证婚、双方交换戒指和誓言之后,教会长老会说:“现在新郎可以揭开新娘的面纱。” 哈哈,据我观察,怎么揭的都有。印象最深刻的是9月1日吴氏夫妇的婚礼,这个吴先生不是揭开面纱,是卷开面纱。他面带羞涩地一点,一点,一点把面纱给卷起来,他不急,我都急了。昨天参加的杨氏夫妇婚礼,新郎则很嘎嘣干脆,唰地就给揭开了。另外还有开始快后来慢的,还有整个过程毫无犹豫但是速度偏慢的,还有什么都急茬儿的……

谁能告诉我,这些新郎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有的要一点儿点儿卷开,有的要猛然揭开?

揭开后,主持人会说:“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据我观察,揭开面纱小心谨慎又很缓慢的,亲吻也很羞涩。揭开面纱嘎嘣干脆的,亲吻也很勇猛。只不过无论哪一种,都是亲一小下,好像舍不得。

——敢情我去参加婚礼,净观察这些了……

我是在来到香港之后,才真正和台湾人有了深入的接触,开始倾听他们,了解他们,欣赏他们。

在这之前,台湾人给我留下最深的一次印象,是在2003年非典时期。经常有外国友人或其他地区的访客来到我的高中参观,我正好是校史讲解员,三天两头儿叨咕那点儿破事儿。我们毕业后,它好像更辉煌膨胀了,校史讲解员一定更累了……就这么着有一回接待台湾参观团,和其中一位在佐治亚理工大学读工程的台湾大哥交流了联络方式。之后有一搭没一搭地联系着。北京“非典”爆发,我又收到了他的邮件。他听说北京有些口罩不合格,还脱销,担心我和家人的安全,他通知我已寄出一批特别安全特别专业的口罩!让我天天佩戴!还记得那一天,已经放假在家躲非典的我又回到学校取快递,好家伙,一大摞口罩,都是我没有见过的,手感特别密实坚韧,戴上以后跟特种部队似的,又有点儿像大猩猩,嘴往前凸,在街上引来的回头率特高,还有人问我这口罩是哪里买的!总之,戴上这口罩我觉得特别温暖,也可能是因为喘不过来气憋的。

过去所受的畸形的爱国主义教育,经常以大合唱的方式席卷我们的意识形态,使得我们在这种狂热翻腾的集体浪潮中,无法辨识自己的真实情感。以至于见到一个日本人,在知道他叫什么之前,就问他:“你承不承认南京大屠杀?”见到一个台湾人,在问候他之前就问他:“你是否反对台独?”这种爱国主义教育还有一个后遗症,就是爱国逆反心理。其实无论哪一种,都很畸形,很混乱,很扭曲。离开北京后我才发现,北京孩子真可以算是热衷讨论政治的。特别是当几个挺华丽的北京妞儿(或者小伙子)坐一块儿,谈论的话题,可能一点儿也不华丽,忧国忧民,民生社稷,继往开来,历史问题……有一次在高中饭堂,我就听见一桌儿同学在讨论“台湾问题”,他们说必须武力实现统一!当时和我特别谈得来的一个小伙子就坐不住了,他也不认识那桌子同学,本来是要向我阐述伟大的数学理论,却走过前去和他们据理力争为什么不能统一也不用统一。后来我问他,你的梦想是什么?他的话吓死我了,也令我记一辈子,同时我一生都拭目以待。他缓慢而坚毅地说:“我想当台湾总统!”

提到台湾,再有就是罗大佑和李宗盛,这两个让我自幼就不能自拔的老男人。我敢说,这辈子我都听不腻他们的每一首歌。奇葩,奇葩,伤痕累累,才华出众,感情丰富,敏感脆弱的乐坛奇葩!

以上是我和台湾截止于2005年的大部分记忆和故事。

2005年,我来到了香港。我所在的教会,有30%或以上都是台湾人,多数是早年去美国留学,然后来到香港做教职或专业人士的。这一接触我才发现,他们也挺爱吃,他们对台湾和大陆的感情都很深,他们的父母很有故事,他们对台湾的民主很执着,他们背起古诗来比香港人强多了,他们对于中国文化的秉承和持守甚至好过大陆……每次台湾大选,我都会看到这些台湾人放下手里一切的工作,归心似箭,庄严而自豪地说:“我要回去投票!”我不禁回想自己有限的人生,连父母的也算上,怕是从来没有有效地投过票。

不久前我邀请一对台湾夫妇来我家吃饭。男的于上世纪70年代在美国哥伦毕业大学拿到物理博士,2002年从美国来到香港。他风趣幽默,渊博健谈,这很符合我对于理科男一贯的认知。他谈到了一些很有趣的过往,我一定要记录下来。

首先,他提到了上世纪70年代,初到哥大的他,被台湾的左、中、右、独好几派阵营轮流迎新,拉帮结派。他自己跟哪一派都能说上话。他在台湾年大学的时候非常左,通读了所有社会主义理论的著作和毛泽东文集。但是去了纽约,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后来还上街参加游行,被同学里的特务发现,于是有人去他父亲家里做工作,暗示他儿子上了政府黑名单,要贿赂一下把名字除掉。这些经历我不太听得懂。但是他提到,那时在美国,有许多台湾人支持四人帮!他说他的很多同学都是这样。因为台湾那时候在保钓运动中被日本人欺负,觉得自己很无力,很盼望大陆强大,看到四人帮,便抱着一种理想主义,觉得他们颠覆了一种旧有的秩序,可以让穷人上位,于是迷信四人帮。有些人甚至去了中国,打算为四人帮贡献自己的一生。他太太还说了几个这样做的例子,比如谁谁,谁谁谁。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我接下来问他这些人的下场如何?他说:“非常惨,他们放弃了学业,到了大陆,79年改革开放,他们看到自己的政治幻想破灭,但是那时也没有办法回到台湾或美国,在中国也不知道如何进行下去。”我真的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批人!市面上似乎从来没有描写这群人的故事或文字,如果他可以和他们中的谁谁重新联系起来,我很想采访他们,听听他们戏剧性的人生故事。

他还提到,2000年台湾大选,他在New Jersy看直播,他并不支持陈水扁,但是当陈水扁胜出的那一刻,他哭了。他说他的眼泪是因为,这是国民党分裂后,台湾历史上没有流血的政权转移,他的眼泪在于他见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历史时刻。2008年台湾大选,他回去和与自己关系很好但政治立场相左的妹夫坐在一起看结果。他看到马英九上任,又哭了,因为他又见证了一个伟大的历史时刻:政权再转移。因为如果政权只是转移了一次,未必最健康理想,只有当它可以再转移,才看到其生命力。2012年,在马英九和蔡英文之间,他回去投票给前者。这一回,他还是哭了,因为他见证的是,在政权再转移的基础上,参选人的素质提高了。他说,希望台湾可以成为中国的雅典。台湾没有经历过文革,有来自大陆不同省市的人,保留着很传统的儒家文化,实现了今日的民主;香港是殖民文化,目前也走在争取民主的道路上。那么这两个地方的民主进程,对于今日大陆,有着怎样的借鉴意义?

他和小马哥是同龄人,也算认识。他说,小马哥上台后的许多政策,他都打心眼里明白是为什么。他相信小马哥,而且他说:“我们那个年代的台湾,恰恰教育出了最爱国的台湾人。”这句话很深奥,但是听他提到屡屡为台湾、为大陆流泪,我就信了。

有大陆朋友朋友问他:“台湾民主好,还选出了陈水扁?”他的回答很有趣:“没错,是选出了陈水扁,但这是一种很稳定的oscillation,好也好不到哪里去,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总有平衡和制约。但是如果没有民主选举,结果就不是oscillation,是雪崩。”——深奥吧,太深奥了。

我下一个旅行计划就是去台湾。不光冲着牛肉面和肉燥饭,也不光冲着台北夜市和垦丁风光,我要好好看看孕育了罗大佑和李宗盛的地方,更要好好感受那里的民情和中国情。

17. July 2012 · Comments Off on 这便是我吧 · Categories: 瞎琢磨

看到这只猫,我简直觉得是在照镜子:

当然也有这样的一面(不是躲在墙角那只):

生活有时就像是惊喜与惊吓的排列组合。有时是一个惊喜接着一个惊吓又一个惊喜又一个惊吓;有时是惊吓惊吓惊吓惊吓惊喜;也可能是惊喜惊吓惊吓惊吓惊吓……无论如何,没有纯粹的惊喜惊喜惊喜惊喜……

无论如何,总之,那么,然而,好吧……(我已经被吓傻了)

Photo Courtesy of my friend Y.X.Zhu

01. July 2012 · Comments Off on 我们是否真的别无选择? · Categories: 价值观之战, 是我不明白, 质疑 · Tags: ,

最近我在思考体制与人之间的互动。你是否也常常听到这句话:“没办法,这是体制问题。”体制问题是个筐,什么难题都往里装。可问题就是,把一切令人失望的无奈的愤怒的现状,都归罪给一个千疮百孔的体制,就完事了吗?人,就脱了干系吗?

不久前我写了一篇文章《全民造假》,描述我目睹华西一所高中的孩子在高考后如何为自己的档案造假。后来很高兴看到来自我挚友的回复,她说:“如今孩子编档案和曾经我们答政治历史考卷的动机没什么区别,你要么装疯卖傻要么被蒙在鼓里,什么样的系统造就什么样行为规则从而怂恿什么样的人类行为,我们毫无例外的都是这个系统的一员,当年如果有人号召大家在政治试卷上写下你的真实信仰,你听嘛?我们曾经也是他们,不是么难道!哎!”的确,在很多情况下,什么样的系统造就什么样的行为,甚至鼓励一些恶劣的行为。这一点对于在内地生活的人来说,太熟悉不过了。然而我还是想问:“谁制造了体制?”体制的背后,难道不是一个个的人吗?难道不是人性吗?

太多人选择冲着一份利益进入一种体制,然后选择跟随这种体制——哪怕它行将就木惨不忍睹,也依然紧跟不离。这些人也有苦衷,但是是一种折衷了的苦衷:“没办法啊,我们没有选择,体制是这样的,你叫我怎么办?”

其实,人人都有选择,选择不是问题,选择的代价才是要命的问题!任何选择都有后果,只不过,不是人人都愿意承担这个后果罢了。刘瑜在《送你一颗子弹》里也提到了类似的看法。她说:“专制能够得逞,不可能靠一个人的伎俩,是成千上万人的合作,或至少他们的沉默,为专制者铺好了台阶。”她还写道:“……如果你们真觉得过去的时光很美好,当初你们为什么不为之战斗呢?你曾经有机会选择。”而这篇文章最锋利的一把刀子,便是这句:“如果你在这一切运动中保持沉默,那么当你被卷入政治机器中血肉横飞时,你要知道,不是别人,你,你自己,是你的掘墓人。

有多少人,一边骂着贪官腐败,一边自己吃着特供的食品;一边骂着体制溃烂,一边削尖脑袋考公务员;一边咒骂潜规则坑人,一边黯然神伤自己进不去那个利益小圈子……如此,谁有资格骂体制?如此,当有一天体制的问题终于也殃及到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他能怪谁呢?他自己,便是自己的掘墓人!

空洞的咒骂毫无意义,只不过能带给人一份伪装了的道德优越罢了——虽然我吃D喝D,但是我还不忘骂D,两边都占着,岂有比这更美的事情?毫无觉醒毫无悔改,将自己撇干净的咒骂和批评简直毫无意义——除了口水,你做了什么改变?

香港也有很多人骂地产霸权,“赚到尽”,祸害香港。然而,又有多少人骂完了,晚上还是去光顾百佳,然后回到他所骂的地产商所修建的豪宅?然而在这些声讨地产霸权的人中,有一个不但骂了,还做了改变。他叫庞一鸣。他对于地产霸权的不公义做法痛恨到一个地步,决定抵抗所有地产霸权旗下的产业链。包括地铁,超市、各种服务。于是他骑上了自行车,不再搭地铁;他不再去地产商开的大超市,而是去街坊婆婆的杂货店;他不再去地产商旗下的建于各购物商场的影院,而是去老百姓自己经营的戏院看电影,虽然已经所剩无几……这样的生活当然不便利,甚至不那么舒服。有人说他疯了,他的确疯了,然而他的疯狂却比很多人的精明还要清醒!他一开始只是从自己做起,并没有要求别人先做,但是渐渐的,这种呼声可以行成一个气候。

还有一个人,叫做Benson,他过去专门帮助最有钱的地产商做室内设计,但是后来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了香港这个地方竟然是全世界贫富差距最大的地方,他看到了穷人,原来这个世界有穷人!他没有单单咒骂体制,他开始走入这些人群之中,甚至在大桥下为露宿者发送糖水(“糖水”可理解为一种甜品,并非加了白糖的水),为了穷人的权益他开始四处奔走。

我有幸接触过这两位勇士,我佩服他们。体制有问题,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他们没有停留在咒骂。从自己做起,改变世界。把一切问题归结为体制的问题,然后不假思索为虎作伥享受既得利益还念念有词的朋友,收起你的伪善,这个城市,不需要这样的咒骂。你于改变这个体制,又是否曾经做出过任何的努力?不用问别人,我要先问我自己,每当我想要批评指责时,我就问问自己,我是不是完全脱了干系,我是不是有资格指责?对于改善它,我又是否做出了任何努力?

体制问题越是积重难返,越需要觉醒的一代,以创意,以勇气,从自己做起,跳出藩篱。是恐惧和欲望束缚了你我,不是体制。

27. June 2012 · Comments Off on 如此花钱 · Categories: 臭贫, 质疑

今天我来讲一个成人童话故事,无需家长指导的那种。

在银河系之外的一个星球上,有一个国家,这也不让说,那也不让说,可是这么多难言之隐瘙痒难耐,怎么办呢?只得每天使用妇炎洁来洗一洗它的媒体环境。

这个国家腐败问题非常严重,说它烂到根儿也不过分。其中部队内部的问题和隐患非常多,这个问题水太深了,此处被和谐了连篇累牍。在这个国家生活的人,不明不白就被活活儿地给和谐了。这个部队还有许多科研机构。我有一个朋友的老公就在这类部队的科研机构工作。哎哟那日子过得,可真够滋润的,要不腐败那么吸引人呢。当然我这个朋友五十多岁了,她老公也算混出来了。

不过,按她自己的话说,她老公一点儿知识份子气质都没有,天天饮酒作乐,应酬无数,一年下来也看不了一本书,满脑肥肠。他们机构特别有钱,搞科研嘛,科技强国。剩余了好多科研经费,就让他们去外地开会。所谓开会,就是换一个地方饮酒作乐。这些技术人员经常随便申请去一个地方开会,然后胡乱报上预算,把钱领回家,就连去外地玩一趟都省了。后来领导清醒过来,腐败也是讲究方法的!这样盲目腐败怎么行!于是就让他们凭借飞机票申请经费。不成想,这样一来,大家就买了飞机票,然后领回经费,在家里躲几天,然后再出现。如此往复。我这个朋友还老邀请我去她那里享受她的既得利益。我怕自己没出息吃太多补品拉稀,就一直没去。而且,这星球之间的打的费,多贵啊!我还攒钱结婚看病当房奴呢。

天啊!聪明的你一定看出来了,这只是一个童话,一个发生在银河系之外某星球的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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