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级路痴

今晚我邀请两位昔日港大同学来我家吃火锅。一个是未来的中医,一个是现任律师,然而她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路痴,而且还是梦幻级路痴。她们也是这样称呼自己的。

昨天我也邀请了一批好友来我家吃火锅,我为她们发了一张清晰的地图,结果一个个都不费吹灰之力就如约而至了。第一个到的是记者。她不以为意地说:“干我们记者这行的,踩点儿就是这样,人家大概给个地址,我们就能找着!”意即:你们家又不在卡扎菲的洞里,对我而言无难度!

同样一份地图和同样的解释,今日到了路痴手里,就完全变成天书了。我约她们18:30在我家见,结果19:15了,还不见人。我就打电话给律师,律师说:“我们在你家附近啊,四处都是夜总会!”——当时我就震惊了!情何以堪啊!我就问:“怎么会是夜总会呢?”原来,我和她们说来我家要经过“诗歌舞街”,她们记成了“歌舞诗街”,以为这是一个比喻,也就是象征着莺歌燕舞,夜夜……(多么丰富的想象力!)于是就在一条很多夜总会的街上停了下来,然后找我的家!

这是不是神奇二人组呢!这绝对世间无敌啊!

我和她们解释了一番,电话里拉她们回到正道上,我以为一切再次清晰了。没想到,人家又跑去了一所豪宅!这又是为什么呢?因为我在电邮里交待,我家的安保非常严格,陌生人保安是不让进的,在楼下打我电话。这中医一寻思,安保严格,肯定就是这豪宅了!然后就奔着豪宅走。不过幸好她们发现不对劲,在路人甲的“指引”下,再次走向了不归路。

我琢磨着这是爬也爬到了吧,就给她们打了个电话,结果二人说:“又迷路了!”我问她们看到了什么,原来就在我家楼下了!我一打开窗,当时我就震惊了,差点儿吓得大小便失禁!她们站在了楼下高速公路的中间!还逆行!还四处乱指还拎着好多东西还打着电话!我就说:“停!停!停!你们现在千万不要动,看到马路边了嘛,趁着还能过迅速回到人行道上去!”

苍天啊!这是怎么就走到高速路上面了呢?

终于,终于,她们找来了我家,一个并不难找的地方。

无敌二人组,带给我无敌的一个夜晚。我画了个超清晰的图告诉她们回港岛的小巴在哪里。不过我相信她们正走在去深圳的路上,不到深圳,是不会打电话求助的,因为她们有强大的推理!

备注:
之前我还写过这位中医的爆炸级笑话

鼻涕诗——所谓乐观

恶心不是人人消受得起。如今我卧病近5天,在病态中,玩玩恶心。哈哈。

所谓乐观
就是每天流着大鼻涕
从周日晚上开始暗示自己
明天就好了
直到周四的夜晚
在滚滚鼻涕中
依旧相信
明天就好了

所谓乐观
就是相信烦恼会像鼻涕一样
擤完一茬儿,就不会再有
直到鼻腔再次感到洪水来袭
仍旧相信
擤了就好了

难产的娃儿

在怀孕的最后阶段以及在书籍的最后校阅阶段惹上重感冒并且发烧,对于母亲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特别是当她只想自己烧,而不想孩子也跟着发烧。

前者的心情我只是猜测,但是目前我经历的,则是作为作者的力不从心。我似乎很久没有病得这么严重了。但是偏偏是在这个时期需要高度注意力集中,并且仍旧有些许再创作的空间。昨天编辑给我一部分补充的内容,最好周四上午完成。我今天似乎有点儿“说胡话”的感受。但是补充完了读了一遍,觉得自己还是相对清醒的。补写完了整个人就彻底没力气了,头晕目眩。

接下来还剩整个稿件的通篇审阅——可我的力量究竟可以从何而来呢?我真的不想经历强弩之末或者功亏一篑的悲哀。不管这娃儿长得怎样,但至少我希望它健康,免于错别字、语病等疾病。

还有一个纠结,这娃儿到底叫什么好???

最近生病耽误了很多工作,心里焦急。越焦急病越不好,越不好越焦急。一定得打破这个循环!

小病是福

在严重的伤风和疲惫中结束了我此次的北京之行。北京大雾,飞机晚点,拖着发热的虚弱的身体最终在深夜返回香港家中……但我想无论如何,其实生活从未亏待过我。

在太短的时间内干了太多的事情——我是有些贪心了;在太短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的喜怒哀乐——这纯粹是自讨苦吃。

能说出“享受病痛”的人需要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内心!发烧、头痛、流涕、鼻塞、喉咙痛……没有一个可以让人淡定,但是除了享受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感谢生病,可以逼我停下来,好好反思我这一段时间的生命。我究竟在想什么,担心什么,纠结什么,盼望什么。感谢这次被病痛强行拦截下来的安歇——我最需要的,是在上帝里面的安息。

头脑发热,真希望把我脑中一切污秽的不合上帝心意的东西通通烧掉!

心思思

“心思思”是一个广东话的用词,意为“心痒痒,老是挂念一个事情”。我经常对于许多事情都“心思思”~~~我真是喜欢这个词汇,表达传神!

今天我去了海洋公园,上一次去还是6年前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但凡去这种公园,我都对于各种机动游戏心思思,我心里真的好痒痒啊!我十分喜欢寻刺激。但是在差不多5年前,我去了深圳的欢乐谷,在里面玩了一个顶级刺激的机动游戏,差点甩掉我的五脏六腑和脑仁。和我同去的同学说,她听到我一阵阵的惨叫。从上面下来后,我感觉糟极了,两腿发软,目光呆滞,并且在这种历史性的时刻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我再也不玩这种刺激游戏了!

结果我说到做到,珍爱生命,远离刺激。去迪斯尼也就和巴斯光年打打枪。但是今天看到跳楼机,疯狂过山车,还是心思思了起来。虽然上一次惨痛的教训在脑中犹有余悸,但是我心里开始非常的痒痒……

心思思,心思思,心思思啊心思思……我在排队入口处转悠了半天,听到上面人的喊叫,犹豫不决。

最后在参观诸馆之后,我还是只玩了高飞秋千和旋转海洋世界(其实就是旋转木马)。我在里面一坐,看看周围,觉得自己的辈分升了好几级。

我感觉我可以突破一下这个决定的束缚。下次我再去,就直奔跳楼机好了!

最近我又在心思思另一件事情,嘿嘿嘿……

嫩啊,嫩!

我现在面红耳赤……

刚才我和一位非常非常具名望的校长通电话讲公事,唉,其实轮不上我啊,机缘巧合,赶鸭子上架!其实要是私人侃大山我才不怕哩!看我在博客上多能贫啊~~但是这回是讲一些很原则的很战略的东西耶!我一个小屁孩儿,懂什么!

我这个人最不会打官腔了,哎,活动了一下嘴部肌肉。结果发现,人家校长根本就是满嘴大白话!我觉得自己讲话的声音真恶心啊……

后来,后来,后来,我就被校长挑战了,一个问题,再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又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我的天啊!我哪里知道啊,我是打酱油的!但是千万不能露馅,我就平静地说,大意就是,抱歉我是打酱油的,不知道,但是我这就给你问卖酱油的,知道了就告诉你!哎,真是汗|||

40分钟后,电话结束了。 我感到,这个校长真不是一般人能当的!人家那问题,高瞻远瞩,不论是时效性,可操作性,具体的影响,战略,资源分配,舆论,经费……

遂感叹,我真嫩啊,嫩!嫩!嫩!

仍在面红耳赤中……

“初生婴儿”

我此刻的心情十分激动……

刚才收到编辑的邮件,把文稿的“终极版”给我看,如果不出意外,将于10月底交付印刷。这将是我人生的第一本书。

从去年底被邀请吃饭聊天,到正式接受邀请尝试写作,再到今日听到交付印刷的确切日子,竟然不知不觉过去了一年。这次写书的过程,其实更是我梳理来港六年求学和工作的过程。时间再次回到六年前,我为何来到香港这个城市,我初来乍到时的种种震撼和观察,再到之后我求学的日子,我的经历和成长,挫败和收获;再到我进入职场打拼,后来为何辞职,又为何进入NGO工作,以及我如何重新认识自己,重拾人生方向;还有我对于身份的思考,对于教育的反思,对于召命的寻求以及对于前路的仰望……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出版一本书。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我深知我只是无数来港内地生中极为普通平凡的一个,许多人都有着深刻的反思和犀利的文笔。这次我可以在香港以“内地生”的身份做出对于身处这个城市的观察和反思,实在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和恩典。惟愿读者在读罢此书之后,不见作者,却是见到背后的恩典之手。

我祝愿此书可以成为京港文化沟通的桥梁。这是我的美好愿景。

青岛小伙儿的冷语录

我们组这周来了一个芝加哥大学商学院的小伙子做义工,青岛人,我们两年前在一个营会上见过。这几天他坐我后边,为我带来了不少匪夷所思的欢乐。之前我身后坐的是一个哈佛女博士,与之讲广东话,明显没有与青岛小伙儿讲普通话来得欢乐。

而且,该小伙儿成天笑眯眯,虽然与我同龄,却总是令我觉得他是高中生。并且他的笑话非常冷,而他自己丝毫不觉得冷。

芝加哥大学周边治安恶劣,这成为了他闲谈的主要话题。我收录他部分语录如下:

“我们那儿15条街就有150个警察。治安好了许多,枪杀案也就一年一两起;抢劫盗窃也就一个月几次吧。” (“也就”其实是在嫌少吗?)

“我平时都不敢出门溜达。我们那儿全是Gang.我都不敢惹他们,见面就点下头笑笑。” (他们交情不错啊,还点头笑笑)

“有一次走在我前面的一个黑人女的浑身穿金戴银,一看就是gang里面的。结果被另一个黑人给劫下来了,肯定惨了。我举起双手就跑。”我们问他,后来那女的如何了,他说:“我只顾跑根本没敢回头看。” (没有评论)

“哥大的治安也特差,嗨,风水轮流转。我们好歹东边有个密歇根湖,但是哥大被包围了。” (治安好不好敢情是风水轮流转)

昨天我有些头痛,
他说:“你去喝咖啡!因为我每次头痛就喝咖啡。”
我说:“我头痛喝咖啡与你头痛喝咖啡之间有任何correlation吗?”
他说:“没有。不过上次我有一个外国同学特别困,我让他和红牛。我说我喝了就好。结果他喝了以后浑身哆嗦。”

我开始彻底无语了。

他看了我们项目的评估报告,评论说:“你们最终要提高的是国人的社会信任。这个做不到,你们死了也看不到这一天。” 之后开始跟我神侃Randomized Response和Conditional Probability。说:“Randomized Response是我最钟情的。只要有人问我对他们的survey设计有什么意见,我就说不好,要用Randomized Response。”

今日我例行每月一次的不舒服,上午在家休息。下午上班,他问我怎么了。我说不舒服。结果他问:“你哪里不舒服?”我说:“我有些不舒服。”他说:“是头痛吗?”我说:“不是。”他追问:“那是哪里?”我说:“……你吃了吗?”

今天下了倾盆大雨,我问他:“你那里住下雨还方便吗?”,他答:“还可以。”但是马上又说:“你刚才问我什么?” 敢情他不知道我问什么都可以回答我!

最后他要回家了。末尾说了一句:“对不起,你叫什么名字?”——我简直快晕倒了,他与我说了好几天话,天南地北神侃,竟然不知道我叫什么……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我想学农

这个暑假,我不太想像过去一样舒舒服服地去个清净闲散的地方过小日子——当然这样的日子也非常让我向往,非常美好。

我特别想去农村干一个礼拜的农活儿。与我年纪相仿的农村妇女干什么,我也干什么(当然这个年龄虽然我蹉跎了,但是人家进展着生娃的一系列议题,这个我还不具备学习的条件和动机)。她们几点起,我也几点起;她们几点睡,我也几点睡;她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我没有真正意义上去过农村。我不了解农村。我不熟悉土地。我不分五谷。我不知道劳动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农作物如何生长。不知道什么季节干什么农活。对此我甚至丝毫不觉得羞耻。

我是一个农盲,但是我很想体验这种生活。我想从另一个角度知道生存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想试试什么是脚踏实地地过日子。

不知道谁有什么好的推荐没有。我眼高手低,没什么本事,复杂的农活一开始绝对干不来,还给人耽误事儿。不过我可以先从简单的开始。

同时顺便观察一下农夫——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纯爷们儿。生活不易,我敬佩农夫!

只言片语

6月6日,是高考前的晚上。我完全不记得那一天我做了什么,因为非常可能的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高考完的一天我和学校的一名美国老师聊天,他问我报了哪里,随后说:“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们都想去清华北大,我觉得这样做很傻。”我听后心里说,“我觉得是你很傻”。但是我还是问了他为什么这样说,他的回答是:“不一定在全国排名第一的地方才能拥有大学应该有的生活。甚至可以说,越是在这样的地方,就越没有大学生活。”我问他那你想去那里,他说,well,也许是第二梯队的学校吧。我当时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喝了迷魂药说胡话呢,不可理喻。我为之奋斗了多少年的目标,在他嘴里,竟然是“傻”。

7年后的今天,很讽刺的是,我挺同意他的看法的。

我幻想,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选择清华。我根本就不适合这种理工科学校(虽然在这里找男友还是相当靠谱的)。我可能会选择北外,读个小语种,本身我喜欢语言,又喜欢了解多样的文化。这样一来毕业后无论在驻外使馆工作,还是进行一些对外商业贸易,我相信我都会干得不亦乐乎。我有一个朋友就在北外学的阿拉伯语,嫁了一个同班的,现在双双在黎巴嫩享受生活,我觉得很精彩啊!我非常喜爱俄国文学,也许我会学习俄文;或者学习西班牙语,去南美洲体验生活。——这一切,无论如何都比经管学院要适合我得多。可惜那时我就是一傻子,对于自己一无所知!再或者,我可以去厦门大学,那里风景美丽,生活空间大。我坐上船8分钟就到鼓浪屿了,在岛上画画写生,读读书,谈谈恋爱。甚至可以在鼓浪屿上租个房子自己住,养只猫,种点儿菜。多么美好的生活,可能现在都抱娃了!可惜我那时就是一傻子啊!一门心思往金融商业里钻,而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这两所学校的分数都低于清华,于是高三也可以过得再轻松一些。

历史无法假设,也不用假设。基于这些历史问题,我想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更加以自身的能力兴趣出发,去规划我的将来。唯望我下一个7年后回头看,不再有这么多不必要的遗憾。磨炼还是要有,只是冤枉路,可以少走。

7年前我除了考试,什么都不用操心。
7年后我除了考试不用操心,什么都要操心。

于是我感叹,过去的年岁,是多么的幸福。这个6月带给我的压力,是过去任何一个历史时段都没有的。工作的压力,每周三周五晚上上课的压力,作业、论文、考试、人际关系、工作方向、找房、搬家、计划将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我不知道这一切分别会以什么结局告终。我只是再一次觉得生活有时可以是很艰辛的……

对于结果我还是很想操控,学习放手真的不容易。最新一期美国时代杂志的封面是探讨乐观:Optimism-Hope isn’t rational, so why are humans wired for it?

这真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