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滑溜溜

来德州(非山东省)后首先令我产生好奇的,是这里的水。

上一次对水产生好奇,是在冰岛,那里的水味道特别怪,而且随便哪个自来水龙头的水都可以直接饮用。我第一次喝,差点吐出来。后来看到青年旅店在自来水龙头上面贴了一则爱心告示,语气非常自豪:“我们这儿的水富含多种天然矿物元素,对人体特别好,所以我们这儿人都长寿。你可能觉得味道怪了一些,不过没关心,请放心享受!”再上一次对水的感慨,是刚从北京来到香港,惊讶于香港的水竟然没有水垢!

德州中部的水,喝起来就有股怪味,不忍下咽。而且最神奇的是,这水洗不干净东西。每天洗脸,同样的洗面奶,在纽约洗后就觉得神清气爽,在德州洗完了,滑滑溜溜十分难受。我最初以为是洗面奶的问题,后来使用香皂,更麻烦了,就好像在手上糊了一层东西,怎么洗都是滑滑溜溜,十分急人。再后来无论是浴液、洗涤剂、甚至洗衣粉,都像是挂在物体表面一样,洗不干净。这是一种很窝囊的感觉。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德州中部小镇的水滑滑溜溜,怪里怪气呢?经过研究调查后我得知:

原来,小镇规模不大,居民用水的水源是地表水,相比起北京很多地方开采出来的地下水,各种矿物质含量非常低。而含矿物质高的水,称为硬水,烧开之后会出现水碱,洗脸洗衣服的时候会与洗涤剂中的活性成分发生反应,一方面会抵消掉洗涤剂的作用,另一方面会导致洗完之后皮肤的感觉干涩。与此相对的,用矿物质含量低的软水洗完后皮肤自然就是滑溜溜的,这才是有效物质发挥功效后的结果。硬水因为水碱的缘故很容易被关注,一会儿说成有害,一会儿说成有益人体健康(如矿泉水),而软水中缺少矿物质也不一定就是完全对人体好,具体的结果还要用科学的方法——水质分析来判断。不过洗手之后滑溜溜的感觉究竟是不是很爽,就要看个人喜好了。

尴尬的身份

刚刚在纽约度过了一个星期。香港和这个城市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在纽约的多样性面前,香港怕是要单纯许多。纽约的地铁可谓是“臭名昭著”,若论到臭味本身,其实也是有的,更多的是一种尿臊味。而且故障不少,动辄停运排查,好在有可替换的线路。铁轨里什么垃圾都有,我还亲眼看到有人把吃剩的东西随手就扔下去了。这种景象,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童年时代的恐怖片“垃圾大王”,特别是看到一只只活的老鼠在垃圾堆里上蹿下跳,生生不息——这是国际大都市纽约吗?这的确是这个超级大都市的一个真实剪影。更多的人对之还是宽容的,毕竟它存在得太早了,历史往往会遗留下一些令人无奈的问题。

纽约的地铁,会给人一种真实的联合国的感觉,什么肤色的人都有,这里也是一个学习辨识各国服装的绝佳地点。在通往华人社区法拉盛的7号线上,在最后几站,望着满车厢的中国人,我甚至会产生错觉,这究竟是不是在中国?而在7号线同样经过的皇后区,则是墨西哥人的天下,走在其中,我几乎看不到一个白人。地铁中还有许多卖艺的黑人,本来就很拥挤,有时杂耍失手,还可能伤及乘客。当然唱歌的就无妨。在卖艺中,也可以体会到各国人民丰富的想象力和实干精神,我经常发自内心地感叹:这样也行?

纽约是一盘广式捞饭,就像麦兜故事里那个餐厅厨子说的一样,放点这个,放点那个,最后“捞捞埋埋”,就成了一份五味杂陈的烩菜烩饭。烩饭的总体身份叫做纽约,但是若问每一个组成成员的身份,我想这并不是一个容易回答的问题。我没有问过黑人在其中的身份问题,也就是半个世纪以前,他的父辈仍在为奴;也没有问过墨西哥人在这里的身份感,在一般美国人看来隔离墙地狱的那一边,是否有亲人期待他寄来生活费?但是,我却有机会接触这里的中国留学生,有机会听到他们的故事,特别是第二代移民,ABC在美国的成长经历。这种认识令我感到纠结。是不是留在美国,其实已经不是我这个个体的选择,更是我为自己的子女选择的生活。选择留在美国,就等于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对自己对孩子,都是一样,不是不能回国,而是任谁在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中连根拔起随意跳转也不是一件易事。在美国的生活实在安逸舒服,然而安逸的日子总是会同时带来空虚;安舒区固然乏味,然而离开它的心理代价和实际生活代价实在太大了。说到底,是不是回国,其实是一个人的信仰问题,是价值观的范畴。

周一我只身前往自由女神像和Ellis岛的移民博物馆。在渡轮上人们对于这个绿色的雕像近乎膜拜,疯狂与之留影。然而她真的能给人自由吗?那天天气阴凉,我穿了一件密歇根大学的外套,尽管我并不是那里毕业的。没成想,这一路上,还总有人跟我搭讪。首先是在地铁等车时,一个中年美国白人西装笔挺,拿着公文包,直勾勾看着我,然后兴奋地问:“你从密歇根大学毕业?”那欢欣的声音差点促使我点头,但是我还是摇头了。他继续告诉我他是密大商学院毕业的,然后祝我度过美好的一天,拜拜。不久我又登上了游船,刚坐下,坐在前排的白人小哥儿四处张望,又看见我这件蓝色外套了,亢奋地问:“你是密歇根大学来的?”我真是后悔自己没穿港大外套,就赶紧又解释一遍。但这并不妨碍他激动地介绍自己“是密歇根人,在密大读书呢,读文学,这纽约跟密歇根真是太不一样了。你从香港来?我都没去过香港。那地方怎样?和纽约很像?”……我敢说,密歇根大学,一定是一所非常令人产生归属感的学校!

披着密歇根的皮,瓤子却不是,当别人把我当做是密大人时,那感觉真是尴尬。这种尴尬,不知道会不会和“香蕉人”很像。所谓香蕉人,就是在美国出生的华人,外表是黄色的,但是内里却是白色的。我不知道ABC们普遍如何看待自己的华人身份,但是我通过和他们有限的接触却得知,对于很多中文说不利落更看不懂中文的ABC来说,对于中国的感觉,是非常模糊的,甚至不觉得有必要对中国有任何感觉。我亲眼看到几个中国游客试图向一个ABC打听点事情,很明显他们凭外貌把这个小姑娘当成了中国人,于是上前用手扒拉了她一下说了好几句中文,结果这个小姑娘,就带着几近愤怒和厌恶地声音用英文说:“我不是中国人!我不是中国人!”——这一刻给我的感觉有些异样,但是我警告自己不要太狭隘,不要论断。但是这感觉真的很难受。可能在不到30年前,她的父母和父母的父母们都在中国扎根,30年,就可以令她和中国脱离一切干系吗?我又有机会和另一个ABC交流,其中谈到政治问题,永远是“我们美国如何,你们中国如何”,“我作为美国人和你们中国人的思想不一样”……这话没错,在美国出生,在美国长大,在美国接受教育,就是美国人,但是我有一个疑问,是不是要那么快和中国完完全全地撇干净?中国人,仍是一个令人羞耻和丢脸的身份吗?在美国人眼中,你们是美国人吗?

如果我选择留在美国生活,在美国生娃,我想对我而言最大的挑战之一,就是告诉娃他是哪里人。知道自己是哪里人这么重要吗?我想有过迁移经历的人都不会否认,当一个人身处异域面对诸多生活文化冲击之时,身份感是锚,是灵魂。平时不觉得,关键时刻,没有身份感的人,是脆弱可怜的。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身份,有家庭层面,个人层面,群体层面以及宇宙层面的身份。我的娃若有一天自信愉快地宣告自己是美国人,我为他高兴;但是他若看不到自己的中国身份,我为他遗憾。他难以明白上世纪八十年代生于北京的父母,难以理解父母在中国成长的点点滴滴,难以理解父母身上的中国情结。他不能理解父母在中国的过去,就无法参透他的现在和未来。我和他之间,便也有了许多墙。毕竟我对于美国的认同,和他也是不同,我只是看到美国的现在,却没有经历美国的过去。

我认为艾丽斯岛的美国移民博物馆要比自由女神像好看许多。这里有着美国移民一个个鲜活的故事:他们为何要离开家乡来到美国,如何来,都带什么东西来,经历了什么程序才进入了美国,进入美国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是否再次无奈地离开,或者留在美国做着哪些贡献……这里讲述的故事,如今就在很多地方上演,时光之下无新事。历史上知名的美国人,哪个不是移民的后代?

这里的展览有着许多关于身份的探讨。开宗明义便问了一个问题:WHO IS AN AMERICAN?/谁才是美国人?

其中提到:
This ever-evolving diversity challenges the idea of a single, dominant vision of the American identity, encouraging American to embrace inclusion and pluralism.
这种不断发展的多样性挑战了关于美国身份的一种单一、主导的观念,鼓励美国人拥抱包容和多元。

At every stage of American history, diverse groups have been involved in the on-going process of redefining the country and who is and who can be an American.
在美国历史的每一个阶段,各种不同群体都参与了重新界定谁是美国人和谁可以成为美国人这一持续的过程。

这也使我联想到自己的工作,在这三年中,我接触到了很多在北京出生,在北京长大的农民工子女。他们的父母为北京的建设付出了很多辛劳,其实在我眼中,他们就是北京人,而且是非常可爱的北京人,是难能可贵的有着双重身份的北京人。

何时,提及身份,我们能不再尴尬?

是我不明白17)何为“Professional(专业)”?

近期我们机构的网站在搞大翻新。花钱外聘了一个设计师,但是交来的功课总是不能让人满意。有一天负责人拿着底稿问我的意见,我稍微瞄了一眼,就说出了这个设计的致命伤:“唔够Professional(不够专业)!”负责人频频点头:“係啦,我都觉得係(是啊,我也觉得)。”

说出这个评论,我心里倒是有另一番感受,看来我真的长大了。我的直接上司和最亲密的战友,都是哈佛大学的博士。我经常觉得自己工作的地方非常学术,非常波士顿,非常严格,非常完美主义。关于什么是“Professional”,我算是结结实实从他们身上领教了。几年前我进入这里时,一身幻想,对于“Be professional”毫无概念。辛辛苦苦完成了报告或一些设计,屡屡被哈佛博士婉转否定,他们通常认为内容可以,但是格式太不专业。那时我经常觉得委屈,因为我以为这种“sense of professional”很无谓;我也不服,凭什么你的感觉就正确?凭什么我的选择就不专业?但是我还是虚心接受。不过在改正的过程中,最初也是摸不着头脑。好在我敏而好学,偷偷观察他们排版时种种细节的考量。我渐渐意识到,原来选择什么字体、行距、留白、栏数、颜色……都很有讲究。我曾经目睹他们对于一篇论文究竟用什么字体看起来比较学术而讨论了半个小时!在我眼中完全不能理解!讨论个啥啊,内容好不就得了?没想到最后他们还征求我的意见,我哪里知道?还傻乎乎地问:“评判标准是什么?”——由此可见,我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最后他们选择了Garamond字体,说看起来更学术,好吧。

还有一次大家为一个页面选择底色。他们多是选择了较深的单色,但是我却选择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和一个布满银杏叶的,我说这个可以代表我们的北京项目。博士说:“这个固然好看,不过更适合个人博客,作为我们的主页,不可以。你喜欢是因为你的性格比较creative,但是不够professional。”我自知无趣,没再参与建议。后来我私自问她,什么才是Professional?她说,不要流露太多个性和私人情感,比较沉稳,比较中规中矩。好吧,我记下了。

再以后,我逐渐观察并学习他们专业的作风,发现这的确是迈向成熟的一步。

经过近三年的训练,如今的我对于什么是“professional”,或者说符合波士顿审美的专业,已经教有把握了。我渐渐耳濡目染了他们的专业,也渐渐将这套标准纳入我的人生审美体系。所以现在我再审视机构网页设计、报告、文稿,都对于如何表现得专业有了更深的认识。更是练就了看一眼就知道够不够专业的地步!一则以喜,一则以惧,自从练就了这双火眼,看自己不顺眼就罢了,有时候看到别人或者同事准备的文件不够专业,也会感到不爽:间隔太少了、字号太大了、分栏太宽了、表格行距不均、符号没有对齐、字体不统一、阴影太深了、留白不够……

原来,这个世界真的有“professional”的标准;原来,判断是否“professional”的本领真的可以训练出来;原来,这种判断虽然微妙,但是真的可以有共识。

很奇妙。

是我不明白16)“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今天下午我作为“过来人”去香港理工大学进行一次职场面试等的分享,去的路上我对自己说:“又好为人师误人子弟去了。”我这个仍旧懵懵懂懂的小破孩儿,竟然摇身一变成“姐”了。去大学这种我仍旧有归属感的地方,人家都开始称呼我“前辈”了,真是情何以堪啊。期间关于面试技巧的主讲人,某中学的副校长提到在面试的最后,人家往往会问你一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对于这个问题,最好的回答要么是“没有了,谢谢”,要么是“我怎么知道第二轮的面试时间和地点?”

听到这里我差点儿笑出来,因为我想到了自己的一件冏事……

那还是在我大一的时候,有一次参加凤凰卫视的面试,面试官冷艳美丽。问答什么的我想我的表现都还算靠谱。最后她也是问我这个问题:“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当时一听,心里这个激动呀!我把这句话当作了一个善意的向我敞开心扉的邀请。天啊!过去只可以远观的冷艳姐姐,今天竟然在我面前问我有没有想问她的!当然有!这难道不是一个绝妙的机会吗?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于是我很兴师动众地问:“我和家人过去都很喜欢看凤凰卫视。但是坊间有一种说法,回归后,你们的报道会不会多了新闻审查,并且不得不出于明哲保身的顾虑而妥协了新闻自由?”只见冷艳姐姐的眼睛睁得特别特别大,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可有可无的寒暄话,我竟然认真了。到底是谁面试谁呢?

她当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蹬着眼睛给我上了很重要的一课:“下次面试你记住,人家问你这个问题,不是让你随便问。是想问你有什么关于后续面试、工作的问题。”结果我的脸马上就红了……

后来每次面试人家问我这个,我都觉得特虚伪,特不服,但是每次都笑盈盈地说:“没有了,谢谢。”这就跟过去考试题目似的,问题老动不动就“试问”,“试回答”,我每次看见都心里想:行了行了,别虚伪了,还试问。您甭试问了,我不会,也试不出来怎么答。

今天的我虽然知道了这个游戏规则,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规则,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不能问些真正的问题。如果有一天我有了自己的企业,我作面试官,一个傻了吧几的小孩问了我一个很认真的问题,我想我很有可能就录用他。当然现在我一无所有,于是可以随便说说,随便问问。

是我不明白15)谁是你的“亲爱的”?为什么我一定要Like?

网络究竟是让我们的距离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抑或,我们都开始虚伪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亲爱的”成为了我们的口头禅。叫谁都是“亲爱的”,哪怕刚刚认识,哪怕还不熟悉,哪怕很久很久没联系,哪怕心里根本不关心,哪怕只是凑热闹,哪怕只是为了八卦,哪怕是纯娱乐,都可以称呼对方为:“亲爱的”。

可是这并不令我感到自在。有时被“亲爱的”,我会想,你叫谁呢?谁是你的“亲爱的”?“亲爱的”这个词完全可以使用,但是起码要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爱,哪怕并不亲。如果也不亲,也不爱,那么还是请你叫我的名字。

在种种社交网络中,诸如Facebook/Google+/人人等,通常都只设有“Like/Comment/Share”选择,唯独缺少“不喜欢Dislike”。我对此非常好奇。在人与人,人与群体的交流中,只要是真实而真诚的(genuine),就一定同时有“喜欢”和“不喜欢”。对任何一种看法或现象,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欢——那么Facebook等为何违背人之常情去掉Dislike只可以选择Like呢?有很多次,我非常不喜欢一种论调、一个现象,但是就是不能Dislike。为什么我只能选择Like?这是不是一种霸权?

我要给Facebook写信,建议增设Dislike按键。但其实作为用户我并非不能揣测他们的用意。也许背后是这样一种假设:

很多人用社交网络都有一种被肯定和被接纳的心理需要,而不是寻求理性最佳解释。纵使人与人的交流碰撞势必有“不喜欢”的成分,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希望看到别人“喜欢”自己。也就是说,很多人在使用社交网络的时候,是不想选择那么理性地看待一个问题——当然这绝不代表在其他环境下他也一定不理智。这只是一个特殊的人际环境而已。

作为Facebook的市场策略,当然喜欢让大家都高兴,看似“收集了人们喜欢什么的数据”,其实最终的目标,是增进流通速度,扩大流通范围,吸引广告,上市集资,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也就是说,Dislike一定会负面影响信息的流通速度和广度。也就是说,其实Facebook等社交平台,并不是一个纯粹鼓励“真实、真诚沟通”的地方。

“亲爱的”和“Like”这两个原本非常真诚美好的词汇,在网络社交平台中,已经被廉价化、虚伪化、肤浅化,或者至少存在这样的倾向。

幽默是对待幽默最好的方法

我的书出版后,得到很多有我类似漂流经历的学子的共鸣。对此我非常感激,谢谢大家的回馈和支持。

今日市场部幽我了一默,我想幽默是对待幽默最好的方法。我一直很想知道我们机构接下来会如何推广这本书。今日市场部终于找到我,由于一直没有进入大学做推广的经验,他们想邀请我去小学一年级至三年级进行此书的推广活动,是一间传统的纯女生名校哦。我在被这个邀请雷得外焦里嫩的同时,收拾了一下心情,非常礼貌却坚定地回答:“他们太小了,怕是还不能理解我书中的很多内容吧。”继而市场部温柔的姐姐又说:“那四年级至六年级如何?他们的理解力也不错哦。”

原来我的《港漂双城记》,是一本儿童读物!看来我的心智发展已经严重滞后了,我26岁才开始逐渐明白的身份、移民、梦想、使命、痛苦、意义等议题,人家6岁就可以参透啦!我真是白活了,这要赖我妈,小时候没给我吃过加DHA的奶粉,害得我心智发展严重落后于香港小朋友!

其实那一刻,我心里是很难受的……

这本书的出版,我有一些不方便说的委屈和失望……但无论如何,它是我的第一本书,很美丽,很感恩。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只有恩典!

我想很多时候支持我走出难过和逆境的,是我的幽默感。我常常自嘲一把,笑过了便发现,其实一切都还好,没什么大不了。

今天看到一个描述打工仔艰辛的video,超级搞笑。分享给大家一起娱乐下:
YouTube Preview Image

关于色彩——极大的困惑

我上班的公事使用win操作系统,回家的私事使用mac。上班处理图片用picasa和ps,回家用iphoto。上班浏览器用chrome或firefox,回家用safari。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我非常喜欢摄影,使得我观察到在不同浏览器下图片的色差可以非常之大!不仅是肉眼可见,更是令我在处理相片时觉得有些无法接受!

我的困惑有以下几个:(以下比较均使用我的同一台mac)

1.使用mac时,为何我用picasa编辑的图片,在preview之下色彩就变了?既不是picasa编辑的,也不是原图。preview偏淡,picasa好像自动帮所有照片调光?

2.使用mac时,iphoto导入相机相册后,显示的未经任何加工的图片要比原图的“鲜亮”,这不是我眼花或错觉,是显而易见的。与用picasa编辑不同,用iphoto编辑后的图片使用preview打开,与在iphoto中看到的一致。

3.为了方便比较,我将iphoto编辑过的图片直接导入picasa,然后export这个文件在桌面,再打开,色彩再次发生变化。

4.我用picasa编辑一张图片,然后存在桌面,用preview打开,色彩与picasa中显示的不同。上传到网络上,使用safari,firefox,chrome打开,看到的图像基本与preview相同,都是色彩比picasa编辑的要淡。

5.然而,如果我用iphoto编辑,然后存在桌面,用preview打开,色彩与iphoto中一致。但是,上传到网络上,使用safari和firefox打开时,显示的颜色与iphoto基本一致,用chrome打开,色彩则明显偏淡。我个人感觉是RGB出了问题,具体来说,我的感觉是R有问题。

我相机选用的色彩描述为sRGB,同时我也打开了iphoto里面的ColorSyn进行调整。

对于以上问题,特别是5,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用safari,firefox for mac显示的色彩比较一致,然而chrome却明显“失真”呢?经过调查,我发现原因在此:http://www.color.org/version4html.xalter 问题就是,如何实现统一的效果?调整每一张图片的ICC?

我很苦恼!!!

是我不明白14)为什么中国人之间讲话要用英语?

我有的时候观察到,两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可能刚刚还在电话里用家乡土语沟通,一转眼写邮件聊天时,便开始彼此使用英语。而且,表达的意思,并无中文难达的新意。而且,虽然洋洋洒洒一篇英文,但我并不觉得其文字水准高过中文的表达,甚至有时很Chinglish.

不知这是不是我的偏执,特别是在与我北京的同学好友写邮件闲扯时,尽管他们都使用英文,但是我经常仍旧选择中文。虽然大家都多多少少受过西方教育,平日工作、学习甚至生活的语言都是英文,但是我还是觉得,两个北京人在一起聊天,用英文写邮件,是一件令我觉得别扭的事情。而且,无论我们的英文好到什么地步,终究是有那无比传神的北京话是英文无论如何表达不出来的。于是,我还经常在邮件中看到中英夹杂。我心中便暗暗疑问,用中文写出来,真的那么难吗?对于香港人不习惯使用英文,我是理解的。一来过去由英国统治,官方语言直到现在仍是英文;二来香港人不习惯中文打字,无论是仓颉还是九方,都无法与我们的拼音录入像媲美。我觉得很多同事打一篇中文的时间,够我打10篇的。

还是那句话,但凡从国内拼搏到外国的,谁不是经历过了严酷的高考,谁不是华丽丽地战胜了高考。但凡战胜了高考的人,其中文水准,是差不到哪里去的。

有一次我在教会的电梯里看到一对内地出身的夫妇与儿女用英文交谈。很明显他们的孩子在国际学校,那种美国口音是一听就听出来的。但是那对夫妇的英文,在幼小的孩子面前,则显得非常的蹩脚。发音不准确,有口音,而且磕磕巴巴。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用这样的英文与孩子沟通。后来我得知,他们的孩子不会中文,并且颇以此为傲。

“我家孩子不会中文”——甚至成了一种炫耀。因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我家孩子是说英文长大的,说的是纯正的英文!在深入地挖掘下去,为何一对苦出身的父母在海外打拼后,哪怕坚持用蹩脚的英文与儿女沟通,也不说中文,这是令我很困惑的。

有人说,语言里面是有力量的。选择什么语言,其实往往代表着力量的角逐,甚至是身份的象征。

我为中文感到骄傲。所以我的国内朋友们,如果你没有中文难达的新意,如果与写英文比起来,写中文不用费上九牛二虎之力,还是请你与我用中文沟通好吗。

我很喜欢英文,并且我也会私下用英文写作。我对英文没有任何偏见。我只是觉得中文怎么越来越惨,好像老外对中文的热情要高过我们许多。

在此我要明确地表示一下,我所质疑的两个中国人讲话用英文,仅仅是指他们聊天、闲扯的时候,更多时候是出现在私人邮件中。我完全没有反对工作上使用英文。相反,在香港大部分的学习和工作环境中,是必须使用英文的,以便更好地沟通、以便促进国际化的发展。而谈到论文等学术作品,则更应该使用英文这种国际通用的语言。

备注:这篇文章只是我的个人观点。我的观点和认识都是非常有限的。如果您一直使用英文和国内人沟通,并且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请您不要挂怀我的聒噪和小题大做。我只是表明一些个人看法,绝无冒犯之意。

是我不明白13)婚纱照你究竟想干嘛?

刚毕业那会儿,零零星星有同学结婚,觉得特新鲜!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呢?如今,生孩子的都有了,估计连离婚的也快了,所以现在再看人家结婚,也不觉得有什么新鲜了。不过这婚纱照真是有点儿那个,谁一放上自己婚纱照,就刷屏了,全是他俩,一身雍容华贵,男的不像原来那个男的,女的长得都一样。

我有时觉得很无奈,在现在的中国,小夫妻都身不由己地被婚礼以及之前一切的程序绑架了,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甚至没有太多破除藩篱一切从简的自由。更可悲的是,婚礼已经不是自己的婚礼了,它里面被动裹挟了太多与两个人的爱情和贞节无关的东西。当随份子成为了一种腐臭的空气后,婚礼的红包再也不是一种祝福,更是一种交易,甚至投资。所以有人说,结婚无论选择多么排场的地方,都是不会亏钱的。因为你如果选择了王府,前来参加婚宴的人定是预备了够得上王府排场的红包,而这里面,有多少是投资的成分,还真不好说。

种种这些,若放在中国经济这个转型时期的大背景下看,便不觉得太奇怪。但是这种压力对于一对小夫妇来说,实在有点刁难。

以上这些也不是一个人,一对夫妇可以改变得了的。

但是有一样可以改变,就是婚纱照!恕我直言,很多婚纱照公司简直恶俗。我曾经看过我朋友照的一套3万块的婚纱照,看完后真是觉得不敢恭维,如此,钱也太好挣了!其实有了万能的photoshop,管它什么天气,什么背景,甚至什么皮肤,什么妆容,连脑袋都能换!我朋友那套水晶封面的婚纱照,特老沉,还没有任何新鲜的东西,就是不停地换衣服,一会儿抱大树,一会儿玩弄假花儿,一会儿荡秋千,一会儿抱着一堆脏兮兮的毛绒玩具,一会儿又折腾他老公。而衣服也就是那几个套路:要多累赘有多累赘;要多雍容有多雍容。布景也都是不合实际的,一会儿皇宫,一会儿马车,一会儿不知所谓反正看上去特高级,一会儿贵妇范儿,一会儿装民国……

在婚纱照的种种俗套中,最让我感到反感的,就是严重脱离两个人的实际生活,没有生命,没有故事,没有饱满而真实的表情,没有血和肉。还有一点,就是婚纱照竭力营造一种极端自我中心的调子。女人在照片中就是女皇,不可一世,绝代佳人,宇宙中心。而男人也是如此。然而美满婚姻的秘诀恰恰在于彼此谦让,彼此顾念,彼此体贴饶恕。这种不可一世的感觉要是代入婚姻中,贻害无穷。

当然我非常理解照婚纱照有照的理由,不过我可能属于那少数根本不想照的人。如果非要有这么一套,我干脆把同学的照片借过来,换两脑袋,不就行了。反正婚纱照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不想照婚纱照,但是我想在结婚前有一套讲述自己爱情故事的照片。我自己写剧本,我自己选择拍摄地,我自己选择穿的衣服,我自己选择角度和风格。我要在这样一套照片中,讲述真爱的故事,讲述等待的故事,讲述盼望,讲述两个人的心跳和承诺,流露出爱情最质朴、甜蜜而温柔的光芒——这一切在我眼中,是那些马车啊皇宫啊礼服啊所不能描绘出来的。

确切地说,我已经有了这么一个剧本,并且我也找到了一位玩摄影的同学决定帮我实现这个计划。这么铁的哥们儿,当然不用付费,但我想到时候结束了一天的拍摄,我们一定大吃一顿,多好!

是我不明白12)跟着老师走?

我的高中是北京一间近年来较多出产高考状元的学校。很多校友纷纷在各种交际网上转帖母校高考的光辉成绩。

我以为,如果转帖是为了提升自我价值,大可不必。高考,只是人生一个小小的游戏。

我不太关心哪个学校有多少学生进了北大清华或者外国名校,我倒是很关注他们所选的专业。我发现,渐渐是以钱为导向。而且,我也很好奇高考状元们有啥心得。

我跟踪了很多年,发现高考状元在接受采访时,普遍首先感谢学校和老师——这本无可厚非。然而,历届状元们接下来的感言,令我困惑。那就是“跟着老师走”。可以说,几乎年年的状元,都有这样的肺腑之言,并且还强调老师有着丰富的经验,生还于无穷的题海,自有着自己的绝招。一句话,跟着老师走,准错不了!

然而,我对于这个“跟着老师走”却一向十分怀疑。因为我不知道老师在跟着谁走,我也不知道他往哪里走。所以我最后是踉踉跄跄进了清华。我是从理转文的。我清楚地记得我的化学恩师在得知我转文后,深情地劝我妈:“你闺女的性格实在不适合学文,那些东西她学不了。”但是我觉得我能剑走偏锋,固执地学文。

学了之后,我才知道活受罪是什么意思。而我最大的困惑,就是我不跟着老师走。比如政治的很多东西,我觉得非常虚伪,非常丑陋。但是我却经常要通过某村儿的一个小事儿分析“党的本质”。我最厌烦的就是老师说:“你要揣测出题人的意思。”我认为,从小就揣测领导人的意思,并想方设法讨好(即赚分),并且文采飞扬地分析(即谄媚),对一个正在成长中的青少年,是非常负面且影响独立人格的。所以我从来不揣测。而且我曾经和一位政治老师有过一次深刻的谈话。我那时的政治考试是上不了平均分的。有一次我问她:“老师,您所讲的,您自己真的相信吗?您真的明白吗?”她回答了啥我忘了,足以证明不是什么有份量的,总之是劝我好好考试,不要胡思乱想,抓紧时间背书。背书,也是我反感的。为什么历史书写什么我就要背什么?凭我那时的知识,我觉得历史书中很多内容都有待商榷呢!换句话说——我不相信!

哎,就这么折磨着自己过了高三。现在回想,算了,还是别想了。

我曾经利用一次月考做了一次实验。我在政治答题的时候,拼命写了好多假大空的话,拼命写拼命写,就是极尽阿谀奉承谄媚之能事,写到最后,我忍不住笑了,真是在那儿笑。这他妈的就是一篇狗屁不通的大废话啊!结果如何?哎哟喂,我那次的政治考过了平均分!我不是瞎说,我都留着呢!我当时一边经受煎熬,一边做着文件归档,我心里打算得很仔细。我要留着这些政治和历史考题,等我有一天掌握了合适的研究方法,我好好把这些题和标准答案分析一下,写一篇论文。这件事一直在我心中,也许过几年我接受了研究院教育之后,就着手进行!因为从标准答案以及如何靠近标准答案的训练中我嗅到了可怕的奴性。

现在,我仍旧赞同自己那时的立场,我为什么要跟着老师走?我为什么要揣测出题人的意思并讨好他?

我认为,一个优秀的学生,首先要学会独立思考。智力优越和道德说教仿佛两个幽黑的深洞。一个青年人,应该学会反思,应该有着批判性思维,应该开始对于自己的心灵和灵魂感到关切。

另外一个我不跟着老师走的原因,是因为我一向拥抱创新。如果安德鲁斯·维萨里一直跟着老师走,那解剖学不知道要推迟多少年才能发现人类的骨骼根本不跟狗的相似!遇到恩师固然是福分,教学相长,应彼此珍惜。然而一味强调在应试压力下全盘跟着老师走,我觉得有损于培养学生的独立思考能力。你可以给他高分,却不能给他头脑,得不偿失,也很短视。

我非常欣赏克尔凯郭尔在《致死的疾病》中写下的一段话:

……被大众包围着,被各种世俗之事吸引着,越来越精于事故,这样的人忘记了他自身,忘记了他在神圣意义上的名字,不敢相信他自身。他发现成为他自身太冒险,而成为与他人类似的存在者,成为一个拷贝,一个数字、一名群众则更容易也更安全多了……

鲁迅《祝福》中的麻木,《风波》中的诡诈,《故乡》中的惋惜,《药》中的幽暗……以及《纪念刘和珍君》中的血腥,你以为,离我们很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