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田日记2)锄掉心灵的野草

这几天香港开始转冷。不过这个时间才开始冷,已经很仁慈了。昨天又约定今天去照顾我们的田地,但其实也犹豫了一下:没人会否认,冬天的被窝,是最令人难以逃离的温柔乡。

不过我仅是挣扎了一小下,土地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看到我们的三小陇田地,我非常激动。上次提到的光碟,早被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具所取代。这乍一看,更像是儿童乐园吧。听说飞鸟很怕这些毛公仔,其实可以理解。

而且,又有一个帅哥加入了新时代稻草人的行列。时代进步了,连吓唬鸟的都在逐步与时俱进。

在这个青蛙下面,那一粒粒的黑色椭圆形物体是什么呢?

对!羊粪!原来,这些毛公仔和这帅马,以及上次介绍的大怪物,可以吓唬鸟,却防不了羊!啃了我们的玉米,留下了足迹,还吃饱了饭屎就来——啊,这让我想到2003全国中学生生物学联赛理论试卷,其中第39题是:下列动物中,小肠相对最长且最弯曲的是:A.野猪 B.家兔 C.山羊 D.野马

干活之前,我还全面地转了一下,看了看别人地里的收成。胡萝卜长得很好:

秋婴花开得灵动而灿烂: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锄野草、松土、撒新种、施肥、收获豆苗。其实挺辛苦的。我曾是一个在城市娇生惯养的女孩,没进过农村,从未干过农活。对于这一切,我都感到是那么新鲜。其中挑战最大的,是挖肥水。在我打开有机肥料桶的那一刻,闻到恶臭,看到一堆堆腐烂的物体,实在很想吐。但我还是忍住了!曾经我会觉得干农活脏,怕土,怕泥,怕肥料。但是我今天却想,其实这些怎么是脏呢?这才是最干净的东西。我每天虽然体体面面正襟危坐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但是我所接触的,我所看见的,我所思想的,许多才是真正的肮脏。

而今天对我震撼最大的,竟是锄草。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拔除野草。我发现,原来野草,都长得蛮可爱的。而且我还惊讶地发现,许多野菜的根都生得特别特别长,而且有一种的根系非常发达,顽固地抓住土地。庄主说,如果现在不锄,以后它们的根和我们作物的根缠在一起,就麻烦了呢!于是乍一看觉得可爱和生机勃勃的田地,霎时间令我觉得头痛无比。放眼望去,作物的幼苗不多,几乎全是野草:

在锄草的过程中,我渐渐觉得,这不就是我的生命吗?看上去好像生机勃勃,甚至颇为可爱,其实遍布杂草。野草的生长势头,远猛过我们的作物。这就好像生命中许多美好的品格,培养起来非常费力;但是一些卑情下品,却可以兀自狡猾地长得飞快。又或者,有些表现出来蛮不错的行为底下,是不好的动机或品格。而有时一个看似小动作或者小想法的背后,是一条长长的根,里面有着阴暗或受伤的经历……

我一边锄草,一边反省。近一个时期以来,我的心也很像这块田地。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什么才是我想要培养的,什么是我必须现在连根拔除的——这是上帝多么即时又多么巧妙的提醒!我几乎快要流泪了……

赐我安静,让我审视自己的生命,拔除内心的野草。否则看似生机无限,到了收获的季节,实则是一派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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