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历以色列 3)马萨达——希律的狂想,犹太的悲壮

上一篇提到的大卫王曾经写下这样的诗篇:

诸天述说神的荣耀,
穹苍传扬他的手段。
这日到那日发出言语,
这夜到那夜传出知识。
无言无语,
也无声音可听。
他的量带通遍天下,
他的言语传到地极。
——《诗篇》19:1-4

耶和华是创造天地的神,我们是依照神的形象被造,所以人的一项重要能力就是创造。而马萨达正是建筑学上一项伟大的创造。

历史上有很多叫“希律”(Herod)的王,但是几乎没有一个不是臭名昭著。巩固修建马萨达的,是以残暴多疑闻名的暴君——以东人大希律王(Herod the Great),又称为“黑落徳王”,是罗马帝国在耶路撒冷的代理王。

他有过很多惊世的壮举。罗马皇帝亚古士督曾经说:“做希律的猪,好过做他的儿子”。为什么呢?他曾下令杀死自己的三个儿子,他处死了自己的太太米利暗。大希律王的嫉妒心极强,而且他对别人的猜忌已经到了毫无理性和缘由的病态程度。我记得有一篇刊登在某心理学著名刊物的文章就专门研究了他的心理问题,该文章的结论是他患上了非常严重的心理疾病,并且对旁人切实地造成了危害(请原谅source的模糊,但是我的确看到过那篇文章)。

他的又一壮举记录在《马太福音》第二章。当耶稣降生在犹太伯利恒之后,有三个博士从东方来朝拜耶稣。希律王知道后,就将伯利恒并四境所有两岁以里的男孩都杀死了。不过那时约瑟已经带着耶稣和玛丽亚逃到了埃及,直住到希律王死去。

他还有很多壮举,但是这其中我不得不深感佩服的是他在犹地亚沙漠演绎的浪漫情怀,他的想象力成就的杰作——马萨达(Masa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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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Wikipedia对于马萨达的概述,我就直接引用了:

馬薩達是猶太人的聖地,聯合國世界遺產之一。位於猶地亞沙漠與死海谷底交界處的一座岩石山頂,北距En Gedi約25公里。其東側懸崖高約450米,從山頂直下死海之濱;西側懸崖高約100米。山頂平整,呈便菱形,南北長約600米,東西寬約300米,周圍城牆長約1400米。通向馬薩達的自然道路都極為險峻,最主要的是東側的「蛇行路」(Snake Pa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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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37-31年,大希律王在这里进行了大规模的修建。在这旷野的孤立山峰上,他都能想到什么呢?他又能做什么呢?——可别小瞧了他!我们来看看他都干了什么!

请仔细看峭壁上的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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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不起眼的山洞可以依稀窥视到马萨达背后宏伟的水利工程。马萨达西面的干河谷每年有两三次的山洪爆发。希律的科学家们巧妙了利用了这笔天赋的恩赐,没有浪费一滴水。山洪通过制定的轨道流入这一个个的洞中——其实是马萨达在峭壁上巨大的水库。水库中的水由人工运往山顶的堡垒。其上有12个大蓄水池,每个容量为4000立方米——在干旱的沙漠和极咸的死海之交,常人怎可想象出这样一个孤立的山峰上竟然可以有如此丰沛的储水!这些小洞极具迷惑性,即便被人瞥见,也不会引起什么注意,更不会想象到背后的故事。成就伟大的,往往就是一些太不起眼的平凡。

当水不再是稀缺,而是泛滥,又该做点儿什么呢?一池池倒山下去?放屋里蒸发增加点儿湿度?用墩布蘸着在地上练字儿?太没有想象力了。这就是王与我这个贫民的区别,人家希律王马上想到的是游泳池和桑拿屋!

看看这两千年前的游泳池,池子旁边还有专门存放衣服的壁橱,非常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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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耶利哥,希律殿或是马萨达,希律王的浴室都华丽实用且奢侈。马萨达御用浴室全部依照罗马样式建造,共有四间房和一个庭园。都是精装修,墙上贴着马赛克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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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浴室更是讲究。这些矮圆柱用以支撑蒸汽房的地板,约有200条。外置锅炉的水煮沸后,蒸汽被源源不断地送往地台下面。希律王只需在受热的地台山泼水,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蒸他的桑拿。蒸汽室顶部为圆拱形,并有烟囱疏导多余蒸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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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王的北宫极尽奢华之能事,建在马萨达北边三个高度不同的平台之上,面朝死海,远眺隐基底。由于他疑心极重,除了他需要的女人和佣人,旁人都不知道通往他寝室的道路。建在峭壁之上,俨然就是迷宫。

从马萨达废墟北边下望希律北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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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王宫复原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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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律王死后,罗马军队于公元6-66年占领了马萨达。66-70年爆发了犹太人反抗罗马的起义,率领人犹太革命军“狂热者”(Zealots)夺取了马萨达。他们同时是恪守犹太教规的宗教热心者。马萨达的圣礼池完全依照严谨的Halakhic律例建造。

公元70年,耶路撒冷沦陷,罗马将军提多在耶路撒冷大行杀戮。幸存的起义者逃亡马萨达。罗马人决定攻下犹太人的这一最后据点。起初他们切断了马萨达一切的外部供应企图饿死他们,渴死他们。可完全没有想到在希律的王宫有着多么丰盛的库存。

公元73年4月15日,罗马人终于攻破了犹太人的最后一道防线。当时在马萨达共有967人。起义领导人Eleazar进行了一番最后的讲话,其中提到:

“……我们要把所有财物连同整个城堡一起烧毁……只除了一样东西--我们的粮食:它将告诉敌人,我们选择死亡不是由于缺粮,而是自始至终,我们宁愿为自由而死,不愿做奴隶而生!……” (Josephus, Jewish Wars 7.8.1ff, 7.9.2)

谁说死亡是最可怕的呢?谁说死亡之后一无所有了呢?死亡,仅仅是对这个世界的几十年而言。死亡,其实更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无论是更好的新天地,还是永刑的火与罚。

他们抽签选出了10个人负责杀死同胞。每个男人躺在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旁边,搂住他们一同死去。最后这10人再以抽签的方式直杀到只剩一个人。那最后一人检查了全部人是否气绝,然后放火焚烧了马萨达的建筑(除了粮仓),最后把剑深深刺入自己的身体……

然而参与这场悲壮血泪史的是960人。有两名妇女带着5个儿童躲在蓄水池中,目睹了这一切,并叙述给罗马人听。

公元5世纪之后的一百多年间,一些拜占庭的隐士来到了马萨达废墟,并在其上修建了拜占庭式的基督教堂。所以在今天的马萨达废墟,可以看到希律的泳池、浴池,剧场,储水库,犹太教堂,基督教教堂……

马萨达在孤峰上,正如前面提到的一样,要走“蛇径”上下。一路上,这种鸟一直飞在我们左右,作为鸟类,出奇地不怕人,可以让我如此近距离地拍照,也不看我,也不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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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马萨达下来我们顺路去了死海,本应是无比盼望,我却不停地回想在马萨达看到、听到、感受到的一切。原本以为希律只是个十恶不赦的暴君,却不曾想他还有如此的建筑师风范。原本以为马萨达就是个缺衣少食的堡垒,却不曾想它有着丰富的库存,甚至充斥着娱乐。原本以为马萨达上演的就是悲壮,不曾想这里依旧洋溢着对于天父上帝永生神的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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