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抗法?打你丫的!”

这句话的确很粗俗,但是这是在北京,离了“丫的”和“他妈的”,很多北京人就不会说话了。

这次我来北京出差,主要是进行学生访谈,希望最终可以成书,展现10个外来工子女在京三年的生活。这件事的起因很奇妙,因为诚实。去年年终评估时,老板问我:“开心吗?”我傻了吧唧说:“不开心,因为做的事情不喜欢。”老板自然问:“你喜欢干嘛?”我就继续傻了吧唧说:“我想将我们项目里学生的真实故事写成纪实文学报告。”然后他就说:“好。”我心里想:猴年马月吧。没想到啊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在心上,而且今年3月,就鼓励我去尝试!还派我的哈佛博士同事罩着我!我这心里啊,头一次为了一个任务而如此紧张兴奋。我有些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我经常不知道应该从何写起,但是我就一步步来吧。感谢老板,感谢同事。

昨天晚上我们去大兴访问,回来时打车,司机很健谈。主动告诉我他刚去给他表妹做水煮鱼去了。他做了十年厨师,还教了我如何做水煮鱼和麻辣香锅。提到参观,我自然要问问内幕,餐馆是不是都用地沟油?口水油?他的回复令我惊讶:“我告诉您,有些东西,必须用口水油,因为它香啊。比如这个花椒和辣椒,必须反复用油炸,越炸越香。要是都用新油,就没法吃了!”我很惊讶,又问他关于地沟油的看法,他继续说道:“这个地沟油啊我告诉你,现在国家没有一个办法可以检测出来!各项指标都正常,你说和正常油有什么区别?其实没事儿!”

我觉得这个话题太恶心了,没有继续。他又说:“你们刚才去文干院干嘛去了?进修?”我说是采访学生,他继续说:“文干院和林干院都是出高级小姐的地方。”我又惊了:“您怎么知道?”“我过去住哪儿啊。那帮女学生都跟我们瞎混,住我们这儿。”……我又无语了……他继续说:“不过现在不行了,二外也不行了。过去晚上去准能拉活儿,都奔酒吧啊酒店啊什么的地方。” 我只能说:“对于这些我很不熟。”他又说:“送完你们我去苹果社区,苹果社区你知道吗?都是模特,中国的,俄国的,都有,晚上都该出去了。还有现代城,住的都是二三线的演员,拍过电视但不出名,晚上都去酒吧。高级小姐。”

这个话题也很恶心,我也没有搭理他。最后,他提到了国是。比如“中国都被***祸害得差不多了。”他还提到城管,说:“过去我们几个哥们特喜欢街边的羊肉串儿,城管老来抄,抄他妈什么抄,你说这是老宗族传下来的,你能改?你爸你妈生你,是老祖宗的传统,你能改?”原来在他眼中在路边吃羊肉串儿和生命的诞生共属于基因的范畴。他还举例说:“我们去的一地儿,大老板开奔驰都来。有一次城管又来,大老板对小贩说:‘我给你1000,我把这羊肉串都包了!你给我烤!’然后城管听了说:‘您这不是抗法吗?’大老板听了说:‘我抗法?打你丫的!’然后不等他下手,他们几个哥们儿就把城管给打了。”他脸上神采飞扬霸气外漏,义正言辞得意洋洋。

这句话在我耳中,是一种人治社会的悲哀。在中国推动法治社会的进程而非人治,阻力有多大,可以从这句话中管中窥豹。常年欠缺对于法治的尊重、信任和运用,使得很多人更习惯人治,更舒服人治,殊不知,我们因为人治,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做了多少傻事、错事、遗憾事!

何时是个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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