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话连载3:小茄丁儿和小肉末儿——记忆银行

森林里的白桦树小学在小动物的欢呼声中送走了一个学期,迎来了一个假期。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叹,小孩子通常是不会有的。小肉末儿可忙晕了头——她在收拾宿舍,但是她的东西太细碎了,她平时什么都不舍得扔,说是都有着回忆。小茄丁儿老是让她生活得简单一些,但是她的“破烂”越捡越多。枯草烂叶子她说要拿去做壁画;小茄丁儿的草稿纸被她说成是思维的痕迹;平时谁给她递的纸条她就更留着了,说是最起码要尊重他的信任……茄丁儿帮她收拾了好几天,才勉强打包运回了家。

茄丁儿稍微有些不高兴了,他怎么也不明白肉末儿怎么有那么多东西呢?这几天为了帮着收东西,他都没有和瑞典的姐姐打电话。茄丁儿不高兴的时候就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其实他心里排山倒海呢。小肉末儿问他怎么了,他还劲儿劲儿地说“没事儿”。小肉末儿当然知道他这个毛病。过了一会儿,她问:你就没有什么特别希望留住的?你老了的时候就不想打开个盒子翻看点儿什么?如果有一天你家着大火了,那么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你会拿走哪样儿东西?小茄丁儿又不说话了,不过他很认真地思考那个问题……

忽然间小茄丁儿的两眼放光彩——红烧带鱼的香气扑鼻而来!原来他们到了小肉末儿家。小茄丁儿最近特别想吃红烧带鱼,这未来的岳母还真有点儿未卜先知的能力。小茄丁儿吃得满嘴花,他还从来都不擦嘴。他朝小肉末儿眨眼睛,用带着带鱼香气的嘴说道:你刚才问得好。我琢磨着有你这个习惯的在咱们森林也不在少数。大家都有些东西留着不知道放哪儿,扔了又觉得怪可惜了儿的,不如我们开间银行吧,就叫“记忆银行”!每年年底大家选出一件最有回忆价值的东西,填写回忆卡,存在我们银行里,死期,5年为下限。你看怎么样?我们还可以每五年召开一个回忆会,叫“光阴的故事”。

小肉末儿听得两眼放光,这个想法太精彩了!“好倒是好,可是我们把回忆放哪儿呢?”“这个不愁,我们去找黑线姬鼠,放他们的洞里!”黑线姬鼠在大兴安岭和三江平原比较多见,同褐家鼠一样是农民听来就头疼的名字。但是在森林里,他们特别热情善良,尤其好凑个热闹,管个闲事儿。有个鼢鼠还曾经写过武侠小说歌颂他们的侠肝义胆。

他们带上一些谷物糖果去找黑线姬鼠“小种子”的时候,小种子正在嘣嘣嗑瓜子儿呢。小种子一听这事儿,加上瓜子吃多了,"啪"地放了一个响屁。好主意!没问题!明天我让大仓鼠,褐家鼠一起来干,挖出好多个风格不同的银行单间,对了,你们要不要"VIP"的?“你那点儿聪明就省省吧,你们的建筑再好看,我们也看不着啊。” 他们把谷物糖果分给小种子吃,小种子一个劲儿摆手:不行不行,好多蛀牙了。还张开嘴呲牙给他们指着看。他们又细致地规划了一下,并起草了一份记忆银行开幕词。

银行开张的那天,来了好多的动物。一来听着新鲜,二来也真是有些个记忆的实体想找个地儿保存。大家排队领取存放记忆的盒子钥匙,给单间起名字,填写记忆卡,忙得不亦乐乎……每个人都给小种子经理带了些糖果,原来这家伙不是害怕蛀牙而不吃谷物糖果,“大鼠兔奶糖”他可是一直没停口。大家都想存放什么记忆呢?

松鼠毛毛存了一个橡子模型,记忆卡上写着:教训!原来毛毛后来因为懒惰频频跑到人类居住的地方要吃的。这些年人类对于它们越来越友好,每次都拿花生喂她。她一日三餐都吃花生,后来在一次体检中发现缺乏钙,磷,维生素D,患上了Metabolic Bone Disease,看病的是一个留过洋的猴子大夫,其实他中文说得最溜嗖,但是一张口老加些英文。猴子大夫警告毛毛:Well,饮食一定要均衡。上帝在森林里为你预备的是最丰盛的,你都快不知道橡子什么味道了吧?不要再去吃花生了,OK? 作为松鼠,毛毛也喜欢在地里埋橡子。可是他们有一个毛病就是只知道一味地埋,记不得埋在哪儿了。人类有一种考试叫做托福,也不知道谁托谁的福,里面有好些文章都是讨论松鼠这个习惯的,还夸他们对于橡树的传宗接代做出了贡献。毛毛把这个橡子存在记忆银行,作为这一年她最大的教训。

灰狼杠杠存了一本书,他托一个好远的远房亲戚宠物狗从主人家里叼出来的,叫什么《狼图腾》。大家都说他假斯文。杠杠说这有助于他掌握人类思想的动态。

跳蚤达达存了一根不知道什么动物的毛发——虽说只有一根,但是上面有着黑,白,棕三种颜色。达达觉得这是一根很有个性的毛发。记忆卡上写着:这是我的疑问,却是它的回答。其实达达是个特别细腻的跳蚤,感情丰富。《狸报》逢周四的“达达专栏”,就刊登的他的诗歌作品。

榛鸡龙龙存了一片法国梧桐叶子压片,是他在南京的笔友喜鹊寄给他的。记忆卡上写着:难忘国耻。龙龙思维的跳跃性很强,初接触往往觉得他说话不着四六。

小茄丁儿和小肉末儿也存了东西进去——都给包得挺严实,看不出来是什么。

当小种子宣布记忆存放妥当的时候,大家看着关闭的洞口,握着钥匙,想着至少要五年后才能开启,眼神都有些特别。紫貂大娘存了个30年的,末了还偷偷掉了眼泪……夜色沉降,森林又恢复了平静,大家各自回到家中,生活还要继续。

小茄丁儿和小肉末儿却出奇地兴奋,他俩晚上去素食馆“棕熊第一家”吃素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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