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墙的倒下3)中国精英在往哪里去?

今天是我近半年来遭受SAT(Scholastic Aptitude Test美国学生的“高考”)轰炸的最高峰——我指心理上,现在还久久不能平静…… 近半年来,我频繁地接待来香港考SAT的亲朋好友,学弟学妹,甚至昔日同学。以致于我对于若干考场颇为熟悉。今天我陪伴了一位来香港考SAT的高中学妹度过了一个Sat after SAT.虽然我们一路都在游览,虽然我一路都在盛情款待她吃喝,然而,我认为谈话的气氛是沉重的。这个学妹来自俺们高中的第一实验班,她高二就获得了全国数学联赛一等奖,然而,她并没有任何轻松的神态,而仍旧非常紧张。她说,她们班有半个班的学生,今天在香港考SAT。 很讽刺的是,我今天在地铁上听到的一家三口的对话。儿子来自北京市某重点中学(他的谈话内容中有涉及),今天也是来香港考SAT,他兴奋地和父母谈论着目前美国前20的大学都要考核什么。他说:“哎,现在申请真难,美国他们不怎么看分儿了,反而看重社会实践。”然后他接着说:“我们上届谁谁谁,成绩不怎么样,后来就是因为去了中国某山村支教了一个月,结果去耶鲁了!”他妈接着说:“那你们班内奥运火炬手肯定没问题吧?”他说:“是啊。”她妈说:“真讨厌。”然后他妈接着跟他爸嘀咕,中心思想是,要通过关系给儿子在暑假找一个去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找一个实习或支教的机会。他们相信,这样的话,就可以在“社会活动”一项中脱颖而出了! 这番谈话传递的思想再次在我和学妹的对话中得到证实。我问学妹打算报哪儿,她说,她没戏。我很惊讶,你可是数学小超女哦!啧啧,太厉害了!她说:“可是我没有参加过社会活动。现在SAT考个高分并不难,但是美国不认。可能中国人考得都太高了,而且在简历上经常造假,所以很多社会活动都不算数。”她又提到,上一届有个学生会主席都没有被录取,我很惊讶,学生会活动不算吗?她说,被录取的,是一个每年都去美国参加一个什么夏令营的同学,最后她总结说——得有背景,得有钱。 我感到很悲哀。我想社会活动,或者类似香港学校的“义工”,都是以无私奉献,真诚爱人为出发点的。我相信,既然国内现在很多的高分学生都苦于没有“社会活动”而进不去美国的大学,一定会有那聪明的机构,比如新北方,专门找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成立个啥基地,让这帮孩子去实习,但是他得会吹——这个不用担心,中介都相当地会吹,真是那种你放了个屁就说你下了个蛋的吹法。 我是想说,聪明的中国学子,一定不会在“社会活动”一项中落后的。毕竟一个人的居心,可以被粉饰,可以被美化。正如我今天在地铁遇到的那个男孩,很明显,他没有掌握做义工的要义,只是把“义工”作为一个砝码,一个手段。 更为讽刺的是,今天的SAT作文考题,大意是说,如今Courage(勇气)一词已经被用澜了,如果一个人做任何事都是出于自己的利益,让自己更好,那么他的行为算不算Courage? 这真是一个大大的讽刺! 她还告诉我,目前大部分同学都会选择中介来帮自己搞申请。中介费,据她说,是5万人民币。天啊!5万!然后她还说,这次考试是跟着新东方来的,周五晚上到,周六上午考试,周日早上走,收费四千多人民币。 我听了之后,感到很震惊。但是她说,即便收费高,大家仍旧趋之若鹜。简言之,出国的市场,是大大大大的! 俺们高中有个SAT和A-level的班儿,那些娃就是冲着出国去的。一个学期的学费就4万人民币,就这样,仍旧是人满为患,竞争激烈呢!天啊!我真是大大地震惊了!国人到底有多么的有钱? 今天一天,她与我的谈话内容大致是竞赛、课外班、自主招生、高考、SAT、出国、去清华学什么专业、毕业后怎么出国、出国、出国、出国、出国…… 我今天度过了非常压抑的一天!我甚至感到很眩晕! 中国的精英,小到十几岁的高一高二学生,都已经在一门心思想着出国了!而大一些的精英,也都在忙着出国! 这使我联想到近日在网络上看到的若干文章: 比如来自南方周末的文章《多少精英正在移民海外,他们寻求什么》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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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墙的倒下-2) 《新周刊》vs 《时代周刊》

在中国很多人听到过美国的时代周刊(Time),也会时不时拿它说事儿:李宇春上了时代封面,韩寒上了时代封面…… 但是奇怪的是,很少看到有人质疑为什么在中国大陆买不到时代周刊呢?骂CNN,BBC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在中国大陆登陆不了这些网站呢?其实我想,质疑的声音是有的,只不过,早已经,扼杀在河蟹的汪洋中,仿佛河蟹一般吐着白沫儿~~ 11月的《新周刊》和《时代》,同是在报道中国问题,但是视角却不太一样。 《新周刊》的几个标题,特别引人深思:“未富先懒——上行受阻的社会和正在板结的阶层”。我以为,“板结”二字,含义极为深广。 在接下来的几篇文章中,有这样的描述: 未富先疲 未富先撤 未富先奢 未富先剩 未富先娇 未富先痞 未富先宅 未富先炫 未富先睹 …… 这使我想到了巴甫洛夫的实验。无论狗儿吃到肉与否,反正哈喇子是流得满地都是。而铃声,就是“大国崛起啦!”;“中国在经济危机中屹立不倒啦!”;“中国过去在救济,现在还要救济生活在资本主义国家之中水深火热的人民啊!”;“中国的GDP如火箭飙升啦!”;“中国人不高兴!”;“中国人怎么想?”…… 11月23日的美国时代周刊,封面也是中国,用中文毛笔字写了个大大的“五”,标题是:5 THINGS THE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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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墙的倒下-1)东西德,与回归后的香港?

朋友送了我一袋龙眼干,是台中雾乡同林村产的。今天带到了办公室,给了同事一颗,这个同事一开口,我顿时惊讶。她打开壳说:“啊,几好哦,好肥!” 用“肥美”形容龙眼干的,也只有香港人吧。在当今人类社会中,通常不把“肥”与“美”放在一起说。于是你用“你瘦了”与一个女人搭讪,就等于说“你漂亮了”,她绝对不会想其实你是关心她的代谢,是不是贫血了?是不是消化不良了?等等。 我不是这样的女人。我觉得女人一定要丰腴,我是深谙“肥美”个中深意的。所以我在享受贴秋膘这一愉快的活动。 吃了10颗后,我突然想起来,龙眼干,是不是很上火?然后我一查,果然,说是吃多了会流鼻血。进而再看它的功效,原来有“平思虑”。意思是说,思虑过重的人,可以吃龙眼干顺气,平神。 我倒过来想,如果我吃多了龙眼干,又怕上火,可不可以多进行“思虑”这一活动,继而消耗掉龙眼的威力? 我看可以。所以今天来想想柏林墙的倒下,与回归后的香港。 1989,是个多事的年代。对很多人来说,1989是个里程碑,是个转捩点,意义非同小可。对我,亦是。但我今天想到的,是柏林墙倒下后的柏林和回归后的香港——这二者有联系吗? 一个国家拥有自由和民主并不是必然。城市,完全可以成为掌权者手中的试验工厂。1989年11月9日,柏林墙倒下。于是1990是快乐的一年,1991年,是痛彻心扉的一年。东德与西德,没有了看得见的墙,却立起了很多很多看不见的墙。 任何一方,哪怕带着一点点的骄傲,一点点的看不惯,一点点的优越感,一点点的控制欲,都无法真正包容另一方。而一个眼神的杀伤力,有时是无穷的。 而最可怕的是两种意识形态之间的较量。思想的倾轧,是多么的残酷!那么除了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这个社会,有没有第三种治理方法?——就算有,我相信一定也不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一句“中国特色”,仿佛几分戏谑,却偷梁换柱,高深莫测。 西德人习惯一种被呵护的自由。那是一种被骄纵被惯出来的自由,又仿佛橱窗里的自由。当柏林墙倒下的时候,西德人为东德人欢呼。但困境是,究竟什么才是自由?对一个从来没有自由过的人讲自由,等于白说。不要恨铁不成钢,如果一个人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拥有哪些权利,从来没有享受过他应该有的权利,那么他怎会有被剥夺权利的感受和痛苦?天生瞎眼的人,无法明白光明。要有人开他的眼睛,而不是放录音机,讲述光明的故事。 然而究竟什么才是自由?西德人所践行的就是自由吗?个人的自由与集体的自由可以兼容吗?什么是统一?堕落后的人类,究竟有没有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实现统一?“一”,是一个怎样的困局!扪心自问,“合一”,靠着人类自己的力量,是何等大的一个天方夜谭! 东德人看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汽车其实是西德人眼中的垃圾。西德人看到东德虽贫困,但是没有失业与通涨这回事。一位原先在东德剧院上班的演员说:“之前我们一直想做一些事,而不是得到一些。但是现在(1991年)大家都忙着赚钱。” 作为一个在香港的北京人,我经常会抽离出来看香港与北京社会。不是我故作深沉非要抽离,而是双重的身份使得我不得不抽离。 回归的香港,10年了,身边仍有人在怀念英国的统治——亲妈不都是慈爱的,后妈不都是恶毒的。香港已经进入了后殖民时代。我深深感到香港人身份感的缺失,无尽的迷茫。就在今天,我听到一个香港朋友说:“非常怀念过去英国统治的岁月。不像现在,过去至少对于英国统治没有意见。”另一个香港人说:“既然回归了,就向前看吧。英国本土很注重历史,但是英国人在教育我们的时候,不提历史。” 要香港人爱中国,首先要告诉香港人,什么是中国。他们无法爱一个模糊的,遥远的,甚至有几分畏惧的概念。 有的香港人说自己是过去的西德。我想他们不是。过去与他们分开的的确是社会主义,但是他们忽略了,那不是东德的社会主义,而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但是“有中国特色”这一暧昧不明,高深莫测的词,香港人,如何能明白呢? 也有香港人觉得自己是过去的东德。看到内地经济的飞速发展,看到内地富翁在香港买楼,担心有一天内地的富翁把香港买下来,然后跟香港人说:你们跳海去吧!我想他们也不是东德。毕竟香港同样有着太多被百般呵护的自由。 身份感,历史感的缺失,使得人心像浮萍一般。又仿佛断了线的风筝。后妈走了,非常想念。亲妈来了,又怕又恨,又不得不从零开始,培养感情。 或许,讨论回归后的香港究竟是过去的西德还是东德,本身就是一个谬论。柏林墙倒下后,西德人若想全盘接管东德人,改造他们的思想,教他们自由,教他们资本主题;或者东德人企图以故有的意识形态征服西德人,这样做,无疑是在人心竖起更多的柏林墙。人,以人的方式,用人的思想意识去压倒令一批人——既残酷,又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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